凤凰花凋谢的第两千零一夜,我又梦见那条抛物线了——我曾在爱情的引力之外失重飘起,连风都带着托举的温柔,首到一团沉甸甸的重量砸进心里,压得呼吸发疼,所有的轻盈碎成泡沫,我便顺着坠落的轨迹,一点点沉回荒芜里。
雪落无声,他把“我爱你”写在雪里,风一吹,就散了。
醒来时,枕边是铁盒,铁盒里是那张被修正液涂改过无数次的便利贴——“叶安禾,要不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
我把它贴在胸口,像贴住一截漏风的往事。
窗外,北京初雪。
我伸手接,雪在掌心化成水,水里有他的轮廓。
——顾栖珩,重来一次,能否留你在身边。
苦笑,没有机会了。
2025 年 12 月 24 日,平安夜,大雪。
首都机场 T3 航站楼,广播一遍遍播放航班延误。
我拖着登机箱,像拖着一口棺材,里面装着七年爱情长跑后的遗物。
——铁盒、车票、面试缴费单、那张皱巴的画着哭脸的橘子皮。
过安检时,警报器尖叫,工作人员把我拦下。
“女士,箱子里有金属。”
我沉默,打开——是一枚褪色的校徽。
“南岭一中”西个字被岁月啃噬得只剩轮廓,像不肯愈合的痂。
工作人员皱眉:“这个不能带。”
我攥紧它,指节发白带着哭腔:“没有明确说校徽不能带,就让它陪我最后一次登**。”
……雪落,我走向登记口,那枚校徽,静静躺在安检盒里。
飞机爬升时,我贴近舷窗,北京缩成一粒冻硬的糖。
我低声念:“顾栖珩,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但我太**,还想看一眼你”——如果还有下辈子。
有人说,真正的放下是祝福彼此永不相见。
那我大概永远也学不会了。
倘若轮回是一场必赴的盛宴,我仍会固执地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你看,那个上辈子被你弄哭的人,这辈子依然有勇气。
脑海里冒出星梦说我恋爱脑的画面。
“恋爱脑”在朋友看来,我是被伤害后依然选择原谅的蠢货。
又有一个画面出现了,我朋友用手在我头上比划着,自言自语地说着,“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了一看,是不是装满了桃心。”
舷窗倒映我的脸,二十八岁,眼角一条细纹像被刀划过的雪道。
我闭上眼,脑海里时间开始倒流。
走到 2018 年,走到高考前夜,走到那条分割文理科的走廊。
走到——2016年 9 月 1 日,南岭一中开学第一天。
那么好美,此刻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光,好亮,……好亮……。
“叮铃——”熟悉的上课铃像一把钝刀,切开蝉鸣与烈日。
***,班主任老赵的三角板敲出木屑:“按身高排座!
别给我整幺蛾子!”
我拎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太阳把影子压成薄片。
那一刻,是梦,还是……真的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心脏疯跳——因为我知道,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情节,再过七分钟,我会遇见十七岁的顾栖珩。
他的腿就那样敞在过道中,深色的球鞋透着几分随性,小腿绷着流畅的线条,球服布料贴在腿侧,一举一动都带着未经打磨的少年张力。
他会说:“课本压到我漫画了。”
我会慢吞吞从抽屉抽出《灌篮高手》,书脊上沾还着辣条油的指纹。
一切如旧,像一本翻烂的旧书,页角卷边,就连错别字都待在原页。
可我还是红了眼眶。
——顾栖珩,原来你十七岁就长成了我忘不掉的模样。
队伍一点点缩短,我一步步靠近命运。
“最后一排,靠窗,去!”
我蹲身,把书包塞进课桌里,指尖碰到一团毛茸茸的暖意——是他脱下来的校服外套。
我抬头,撞进一双浅褐色的眼。
少年懒洋洋托腮,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下一颗褐色小痣。
他踢了踢桌腿:“新同桌?
别哭啊,我又没长三头六臂。”
——我没哭,我只是把眼泪咽回去,像咽下一口玻璃碴。
因为我知道,十年后,这颗锁骨下的小痣会被另一个女孩吻过。
而那时,我连他婚礼的请柬都没资格收。
午后的光像一层蜜,黏稠得拉得出丝。
想起上一世的我坐在角落,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墙壁的阴影里。
手指无意识地**书页边缘,首到指甲缝里塞满了纸屑。
这不是我第一次坐在这里,感受这种冰冷的无助。
此时此刻——我记得这一切,记得所有因为成绩差带来的羞耻,记得那些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的窃窃私语,更记得……顾栖珩。
而现在,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一切痛苦开始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命运的车轮再次碾来。
期中**的成绩单,钉在前方的公告栏上。
我的名字,叶安禾,三个字孤零零地挂在最下面,那么显眼,又那么理所当然。
尽管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时,喉咙里还是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看,又是叶安禾垫底。”
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钻进我的耳朵。
是林薇薇。
学习委员,稳坐班级前五。
她侧着头,跟旁边的张思蕊说着“悄悄话”。
张思蕊推了推眼镜,目光像冰冷的扫描仪一样掠过我,嘴角撇了撇:“真不知道她怎么进实验班的。
平均分每次都被拉低,真是……”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那声拖长的尾音和毫不掩饰的嫌弃,比任何明确的指责都更让人难堪。
我死死咬住下唇,假装盯着书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生疼的月牙印。
又是这样,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人群里的傻瓜,无处可逃。
“喂,顾栖珩,这道物理题你会不会?”
一个爽朗的男声插了进来,像一块石头砸破了凝固的空气。
我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用抬头,我知道是他。
他就坐在斜前方,隔了两排。
我能用余光看到他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转笔的样子,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短发和挺拔的鼻梁。
“嗯?
我看看。”
他接过苏砚舟递来的本子,扫了一眼,随口道,“这题不难啊,套用公式就行了。
你上课是不是又走神了?”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带着点熟稔的调侃,没有任何恶意。
可对我来说,这句话像一根针,穿透了七年的时光,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我觉得“没什么”的首白,一次次评价我的成绩,我的努力,我笨拙的尝试。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会在我敏感脆弱的世界里引发多大的海啸。
苏砚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然后,王梓轩和李明浩那两个家伙凑了过来。
王梓轩笑嘻嘻地拍着苏砚舟:“苏哥,你这物理要是再学不好,以后估计得跟……” 他声音故意扬高,视线不怀好意地扫过我这边,“……跟叶安禾当同桌了,让她好好‘辅导辅导’你!”
李明浩立刻跟上:“就是,那可是终极惩罚了!
想想都可怕,哈哈哈!”
那种将和我扯上关系视为“惩罚”的玩笑,又来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辣的,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从头到脚把我淹没。
我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而顾栖珩,他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甚至没有向我这边偏移一分一毫。
当时的我对他来说,大概连个模糊的影子都算不上吧。
他的无视,像最后一把**,彻底击碎了我强装的镇定。
此时的我要炸了,炸了炸了。
我现在可是拿着剧本的人。
哼。
我现在强的可怕。
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旧梦笙寒》,主角分别是顾栖珩苏砚舟,作者“文思凉”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凤凰花凋谢的第两千零一夜,我又梦见那条抛物线了——我曾在爱情的引力之外失重飘起,连风都带着托举的温柔,首到一团沉甸甸的重量砸进心里,压得呼吸发疼,所有的轻盈碎成泡沫,我便顺着坠落的轨迹,一点点沉回荒芜里。雪落无声,他把“我爱你”写在雪里,风一吹,就散了。醒来时,枕边是铁盒,铁盒里是那张被修正液涂改过无数次的便利贴——“叶安禾,要不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我把它贴在胸口,像贴住一截漏风的往事。窗外,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