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时悦开车来到本市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
一进市场,一股混合了鸟粪、湿土和鱼腥的复杂气味便首冲鼻腔。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紧接着,无数道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大脑,吵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你往那边挪挪!
都压到我的羽毛了!”
“昨晚是谁抱着我说,要当彼此最贴心的小翅膀?
今天就嫌我占地方了?
渣男!”
笼子里,一对灰扑扑的文鸟正因家庭内部矛盾激烈开麦。
“又撒这种干巴巴的破玩意儿,嘴都淡出鸟了!
我要吃活的!
红线虫!
求求了!”
鱼缸里,一条肚子滚圆的金鱼正疯狂转圈,内心戏十足。
“急什么,急什么,天又不会塌下来……让我再睡个回笼觉……”角落的沙箱里,一只大乌龟把西肢和脑袋缩进壳里,嘟囔着梦话。
时悦站在原地,强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好半天才适应了这种万物有声的嘈杂。
真是要命,比小区里那群爱嚼舌根的大妈加起来还吵。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来都来了。
今天务必要找到些机灵点,能培训成卧底,去给她**报的小动物。
她的视线扫过一个挂满了各式鸟笼的摊位,一抹过分艳丽的色彩攫住了她的目光。
绿色的羽毛上点缀着大块的红与蓝,正是红绿金刚鹦鹉。
时悦的脚步顿住了。
这不可一世的眼神,这张扬的配色,她记得。
上一世,时老爷子还在时,时秦两家关系匪浅,时常走动。
她最烦听长辈们聊那些商业上的事,无聊了就溜去后院,偷偷教秦家老爷子的宝贝鹦鹉说脏话。
它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这只鹦鹉怎么卖?”
时悦压下心头的波澜,信步走过去,语气随意。
“哟,美女好眼力!”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这只可不卖,是秦家老爷子的心肝宝贝,送来让我给****脾气。
过几天,秦家就派人来接了。”
果然是它。
时悦心中了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惋惜:“原来是有主的啊,看着真漂亮。”
她正说着,笼子里的鹦鹉也歪着脑袋打量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嘎”。
“这小姑娘有点眼熟!
是不是那个总给本大爷偷渡苹果块的好心人!”
时悦心头一动,朝笼子走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家伙,还记得我?”
“嘎?
你能听懂鸟语了?”
鹦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鬼鬼祟祟地把脑袋凑到笼子边,用气音疯狂吐槽,“老头子去国外养病了,现在家里那小子抠门死了,天天就知道给我吃那些破烂饲料!
我骂他几句,他就嫌我吵,把我送到这鬼地方来!”
它越说越气,羽毛都炸开了一些。
“还说,要是我再不听话,就拔了我的毛做成鸡毛掸子!
我太难了!”
时悦听着它的控诉,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秦朗。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学着鹦鹉的样子,也把头凑过去,声音轻得像是耳语:“那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想不想天天都有新鲜水果吃?”
“想!”
鹦鹉的眼睛“唰”地亮了。
“本大爷要吃苹果,还有蓝莓,要进口的!”
它毫不客气地开始点餐。
“当然可以。”
时悦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你先乖乖听话,早点回秦家。
到时候,我去看你,给你带最新鲜的。
不过……你得帮我个小忙。”
她压低声音,对着它耳语了几句。
鹦鹉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得意地挺起胸膛,翅膀拍得啪啪响。
“嘎嘎嘎!
小意思!
包在本大爷身上!”
时悦首起身,看了一眼笼子里这个斗志昂扬的新盟友,转身离开。
秦朗,我亲爱的丈夫。
这份我送给你的重逢大礼,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