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从风中来的《崩世:晚唐五代的百年裂变》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长安城里落了一只三足乌。,浑身漆黑,独脚而立,第三只脚蜷在腹下,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老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已饿昏了头——他已三日没吃一顿饱饭,昨儿个从御沟里捞了半块胡饼,还被禁军抢了去。但那黑鸟还在,一动不动,像一坨凝固的夜色。“祥瑞!祥瑞!”。他也不知道什么叫祥瑞,只知道长安城里但凡出点怪事,总有人喊这两个字。喊了,或许能换碗粥喝。。坊正的锣敲破了音,里正的嗓子喊哑了,半个时辰后,京...
精彩内容
,大明宫,清思殿。,盯着两只斗鸡。。左边那只叫“乌云啸铁”,浑身漆黑,鸡冠血红,喙如铁钩;右边那只叫“金翅闪电”,羽毛金黄,腿粗爪利,目露凶光。它们已经斗了一炷香的工夫,羽毛纷飞,鲜血淋漓,谁也不肯退让。“上!上!”皇帝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乌云,啄它!啄它眼睛!”,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一个人敢出声——那人站在皇帝身后半步,面白无须,身穿紫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圣上别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皇帝听见,“乌云还有力气,它憋着呢。”:“阿父怎么知道?”
田令孜笑了笑:“臣养了几十年的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那只乌云啸铁突然暴起,一口啄在金翅闪电的冠子上。金翅闪电惨叫一声,扑腾着往后缩,乌云追上去又是一口,直接啄瞎了它一只眼。
“赢了!赢了!”皇帝跳起来,拍着手大笑,“乌云赢了!阿父,你看它赢了!”
田令孜躬身:“圣上**得好,这鸡才有这般勇猛。”
皇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转头吩咐:“赏!乌云赏十斤肉!小顺子,今晚给它加餐!”
那个叫小顺子的小宦官连忙应声,抱着乌云下去了。败了的金翅闪电躺在地上,血糊了半边脸,翅膀还在抽搐,却没人看它一眼。
“抬走抬走,”田令孜摆摆手,“别脏了圣上的眼。”
两个小宦官跑过来,拖着那只败鸡出去了。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很快被另一个宦官用抹布擦干净。
皇帝玩得尽兴,这才想起正事:“阿父,今儿个有奏章吗?”
“有。”田令孜从袖子里摸出几本奏折,“臣都看过了,没什么要紧的,圣上随便翻翻就行。”
皇帝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第一本,某某州刺史请安;第二本,某某节度使进贡;第三本,某某县遭了旱灾,请**减免赋税。
“旱灾?”皇帝抬起头,“哪儿旱了?”
田令孜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濮州那边的,年年都说旱,年年要减税。圣上不必当真,地方官嘛,都这毛病,哭穷要钱。”
皇帝点点头,把奏章往旁边一扔:“那就不理他。”
**本,是**萧遘的奏章,密密麻麻写了几大篇。皇帝一看就头疼,直接递给田令孜:“阿父,这写的什么?”
田令孜接过来,扫了几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萧相国说,**用度紧张,请圣上裁减内廷开销,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臣权势太大,请圣上收回臣的神策军统领之职。”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萧遘?他凭什么说阿父?”
田令孜叹了口气,把奏章合上:“萧相国是**,自然有说话的资格。臣不过是个奴才,圣上若觉得臣碍事,臣这就交出神策军,回家养老去。”
他说着,作势要跪。
皇帝连忙拉住他:“阿父这是做什么!萧遘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管朕的家事?”
田令孜低着头:“可萧相国说得也有道理,臣确实是……”
“朕不听!”皇帝打断他,一把夺过那本奏章,刷刷撕成两半,“阿父是朕的阿父,朕的江山就是阿父的江山!谁再敢说阿父的不是,朕就砍谁的脑袋!”
田令孜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圣上……圣上对臣的恩典,臣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不完……”
皇帝拍拍他的手:“阿父别说了,走,咱们去看斗鹅。朕新得了几只鹅,比鸡还有劲!”
田令孜擦了擦眼角,笑着点头:“好,好,看鹅,看鹅。”
一君一臣,一前一后,往御花园走去。
身后,那几本被撕碎的奏章散落在地上,纸片随风飘了飘,落在血痕还没干透的地砖上。
御花园里,十几只大白鹅正在池子里扑腾。
皇帝兴致勃勃地蹲在池边,指挥宦官们把鹅赶到一起,看它们打架。田令孜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早已飘向别处。
他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另一份奏章——那份他没拿给皇帝看的奏章。
长垣县,王仙芝。
那个名字他已经听过好几次了。一个私盐贩子,纠结了一群泥腿子,在长垣一带闹事,杀了好几个税吏。地方官请求**派兵剿灭。
他压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王仙芝成不了气候,而是因为——**要花钱,神策军出动要花钱,打了胜仗要赏赐,更要花钱。现在**的库房里,老鼠都**了好几窝,哪来的钱?
再说了,几个泥腿子,能翻起什么大浪?
他这么想着,目光又回到皇帝身上。
皇帝正拍着手笑,因为两只鹅打起来了,羽毛满天飞。
十九岁了,还像个孩子。
田令孜想起自已第一次见到李儇的时候,那孩子才五六岁,长得白白净净,怯生生地喊他“令孜”。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宦官,在宫里最底层讨生活。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了皇帝身边。不是现在的皇帝,是懿宗皇帝。懿宗喜欢音乐,他就学音乐;懿宗喜欢歌舞,他就学歌舞。他把懿宗伺候得舒舒服服,终于混成了宦官里的头面人物。
再后来懿宗死了,留下几个皇子。他选了李儇,因为李儇最小,最好控制。
果然,李儇**后,第一件事就是喊他“阿父”,把所有的军国大事都交给他管。**?摆设。朝臣?摆设。天下?也是摆设。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阿父!”
皇帝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田令孜回过神,笑着应道:“臣在。”
“你看那只,那只最大的!”皇帝指着池子里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鹅,“朕给它取名‘大将军’,厉害吧?刚才一口气打败了三只!”
田令孜笑着点头:“圣上取名取得好,这鹅威风凛凛,确实像位大将军。”
皇帝得意地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父,过几天就是三月三,朕想去曲江边走走,你看行不行?”
田令孜想了想,点头:“行,臣安排神策军护卫。”
“不用太多人,”皇帝说,“朕就想看看热闹,人多了反而没意思。”
“圣上放心,臣都安排好了。”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蹲下去看鹅打架。
田令孜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池子,越过宫墙,看向远处。
曲江?
那个地方,三年前还是废墟。黄巢打进长安的时候,曲江边的亭台楼阁烧了个**,那些**才子、名门闺秀再也不敢去那里踏青。这两年稍微缓过来一些,重建了几间亭子,种了些花木,勉强能看了。
但也只是勉强。
他没有告诉皇帝这些。皇帝不需要知道。
皇帝只需要知道,他的江山还是好好的,他的阿父还是能干的,他的鹅还是能打架的。
至于什么王仙芝,什么旱灾,***不聊生——那是朝臣们操心的事。朝臣们操心,他田令孜才能当这个阿父。乱世,才有权臣的活路。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太阳西斜的时候,皇帝玩累了,回寝宫休息。田令孜从御花园出来,回到自已的值房。
值房里坐着个人,是他的干儿子田匡祐。
“阿父,”田匡祐站起来,“**那边又来消息了。”
田令孜坐下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
“王仙芝的人越来越多了,长垣、濮阳、冤句那一带,到处都是他的人。地方官不敢管,也管不了。有人说,他可能要……”
“要什么?”
“要**。”
田令孜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人?”
“听说有几千了。”
“几千?”田令孜笑了,“几千泥腿子,拿的锄头镰刀,能干什么?”
田匡祐压低声音:“阿父,听说那些泥腿子穷疯了,真敢拼命。而且……而且王仙芝身边多了个读书人。”
“读书人?”田令孜眉头一挑,“谁?”
“姓黄,叫黄巢,曹州冤句人,赶了六次考都没中,今年刚回去。听说他给王仙芝写了个什么檄文,传得挺广。”
田令孜眯起眼睛。
读书人加入**的队伍,这事可大可小。读书人懂怎么写告示,怎么煽动人,怎么把一群泥腿子拧成一股绳。
“让人盯着。”他说,“有动静就报。”
田匡祐应了一声,又犹豫着问:“阿父,要不要……先动手?趁他们人还不多,派几百神策军去,灭了算了。”
田令孜看了他一眼:“钱呢?”
田匡祐愣住了。
“几百神策军出动,要多少钱?粮草、器械、赏赐、安家费,哪样不要钱?”田令孜冷笑,“**的库房什么样你不知道?我拿什么养兵?”
田匡祐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田令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宫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让他们闹吧,”他说,“闹大了才好。闹大了,**才需要神策军;需要神策军,我这个统领才坐得稳;我坐得稳,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田匡祐抬起头,若有所思。
田令孜转过身,看着他:“记住,在这长安城里,什么皇帝、什么**、什么天下百姓——都是虚的。只有手里的兵,才是实的。”
田匡祐跪下:“儿子记住了。”
田令孜摆摆手:“去吧。”
田匡祐退出去,屋里只剩下田令孜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远处,大明宫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那里面有他亲手扶上去的皇帝,有他控制的朝堂,有他掌握的神策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十年前,他刚进宫的时候,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宦官。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能多吃一个馒头。
现在他每天吃的已经不是馒头了,是山珍海味,是御膳房专门给他做的。
可他还是觉得饿。
一种说不清的饿。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安排皇帝去曲江的事,要处理那些烦人的奏章,要应付那些总想夺权的**。
他没空想什么王仙芝,什么黄巢。
他们离长安还远着呢。
长安城里,那个叫徐迈的司天监少监,此刻正在收拾行李。
他已经在城外雇好了车,明天一早就走。
他要回江南,回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故乡。
走之前,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长安。
夜空中,那颗他前几天看见的凶星,又亮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车轮辚辚,往东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的方向,正是那个叫王仙芝的人所在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来。
长安城的最后一个祥瑞——那只三足乌,此刻还挂在太庙的鸱吻上。
它已经挂了七天,丝线断了,第三只脚耷拉下来,再也藏不住了。
可没人去管它。
因为没有人再抬头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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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翻却曹州天下反
长垣县,瓦岗村。
一面**竖了起来,旗上五个大字:“天补平均”。
王仙芝站在旗下,对着几千人说:“兄弟们,官府说我们是贼。可这天下,最大的贼是谁?”
黄巢站在他旁边,铺开一张纸,开始写檄文。
笔锋落下,第一句话是——
“唐室既衰,苛政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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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完,全文352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