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王朝,青阳县衙。
辰时三刻的日头刚爬上飞檐,陈砚拎着个粗陶茶壶晃进二门。
靛青吏服洗得发白,腰间铜鱼符擦得锃亮......这是老典史老张头去年硬塞给他的,说是“书吏体面”。
他却只当是个响器,走路时故意晃得叮当作响,权当给自己打拍子。
“陈三儿又摸鱼了!”
前堂传来算盘珠子劈啪响,管账的刘七扒着门框笑,“昨儿替王屠户写休书错把‘七出’写成‘八出’,今儿倒有闲心泡茶?”
陈砚没接话,绕过挤满告状百姓的大堂,往最西头的偏廊挪。
廊下有棵老槐树,树影正好罩着他常坐的青石板。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块茶饼......这是今早用半吊钱跟街尾茶摊换的,说是“雨前龙井”,实则混了半把野菊花。
“书吏不干正事,倒像个茶馆小二。”
擦桌的小吏阿福斜眼瞥他,抹布甩得噼啪响。
陈砚笑着把茶饼掰碎投进壶里:“茶香提神,理案才有力气。”
众人哄笑。
阿福把抹布往桶里一摔,溅起的脏水湿了陈砚鞋尖。
他也不恼,慢悠悠往壶里续热水,看茶叶打着旋儿浮起来,像极了三年前**棺木上浮的纸钱。
“陈砚!”
冷喝炸响。
陈砚手一抖,茶碗“当啷”磕在石桌上。
县丞李文昭站在廊口,月白官服上绣着金线云纹,腰间玉牌在日头下晃得人眼疼。
他手里捏着个泛黄的卷宗,指节捏得发白:“既然是书吏里最闲的,这桩‘死人案’便由你查。”
“死人案?”
阿福凑过来,脖子伸得像只鹅,“是前街李寡妇家的?
她男人上个月掉进枯井,尸首泡得发胀......滚!”
李文昭甩袖,卷宗“啪”地拍在陈砚膝头,“上个月的案子,仵作验了三回都说无外伤,偏那老虔婆闹着要翻案。
你且去走个过场,省得她堵衙门口哭丧。”
陈砚低头看卷宗。
纸页边角卷着毛,墨迹晕开一片,隐约能辨“陈松年”三个字......是**的名字。
喉间突然发苦,他想起七岁那年,爹也是捧着这样的卷宗,在雨夜被人抬进义庄,心口插着半把带毒的**。
“谢县丞抬爱。”
他弯了弯嘴角,把卷宗往怀里一揣,茶雾漫上来,模糊了李文昭扭曲的脸。
午时三刻,刑房。
陈砚蹲在墙角那块旧砖上。
这是老张头教他的:“刑房阴湿,站在第三块青砖上,潮气透不上来。”
他本不信,可三年来雷打不动,倒成了习惯。
霉味混着艾草香钻进鼻腔。
他盯着墙上斑驳的血痕发呆,突然听见“叮”的一声,像铜钱掉进瓷碗。
“辰时签到成功获得技能:明镜断案术(初级)。”
陈砚猛地跳起来,后脑勺撞在房梁上。
他捂着脑袋左右看,刑房里只有他和一排蒙灰的验尸凳。
“谁?”
他声音发颤,想**庄里守夜时老人们说的“阴差索命”。
“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启动中......”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
陈砚伸手掐自己大腿,疼得倒抽冷气。
他摸出怀里的铜鱼符,符面冰凉,不似中邪。
“明镜断案术...初级?”
他小声念,突然觉得眼前的血痕变得清晰,连墙上“寅卯时不宜动刑”的褪色朱批都能数清笔画。
“这是...金手指?”
他想起说书人讲的话本,喉结动了动,“可我只想混到告老,要这劳什子作甚?”
午后,前堂突然炸开哭嚎。
“青天大老爷!
我儿媳被张员外家抢了!”
王阿婆跪在前堂中央,粗布裙角沾着泥,白发被泪水黏成绺。
她怀里抱着个布包,抖得像筛糠:“求大老爷写状纸,求大老爷替我做主......张员外?”
刘七缩着脖子往后退,“那是李县丞的亲家,你这老东西活腻了?”
阿福把算盘一收:“没见我们正忙?
要写状纸去西街找讼师,五十文钱一张!”
王阿婆“咚”地磕头:“我只有三枚铜钱...求各位大爷可怜......”陈砚站在廊下,看着她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红痕渗出来,像极了**棺木上未擦净的血。
他摸了摸怀里的卷宗,喉咙发紧。
“我帮你写。”
众人一愣。
阿福张着嘴:“陈三儿你疯了?
张员外的人......借笔。”
陈砚打断他,从王阿婆怀里接过布包。
布包里是半块锅盔,几截线头,还有张皱巴巴的婚书。
他铺开状纸,笔尖悬在半空,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微小任务”。
“管他呢。”
他咬了咬牙,笔尖落下,“状告青阳县张全有,强抢民女...成婚凭证在此,邻人王五可证...”墨迹未干,脑子里又“叮”了一声:“完成微小任务,政绩+10,民望+10。”
陈砚手一抖,墨点溅在“强抢”二字上。
他抬头看王阿婆,老**正攥着他的衣袖,眼里亮得像星子:“大...大老爷,这状纸能成吗?”
“能。”
*傍晚,县衙后堂。
陈砚蹲在槐树下收拾茶碗,忽听得前堂传来脚步声。
县令周明远捧着王阿婆的状纸,官靴踩得青砖“咔嗒”响:“好笔力!
条理清晰,用词精准......这是谁写的?”
李文昭正给周明远递茶,手一抖,茶盏“当啷”摔在地上:“回...回大人,是...是陈砚。”
“陈砚?”
周明远挑眉,“那个总在偏廊泡茶的书吏?”
陈砚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回大人,小的只是随手写的。”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出声:“好个‘随手’!
明日升你做二等书吏,月钱加一贯。”
李文昭的脸青得像霉了的菜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砚垂着眼,看自己鞋尖沾的茶渍......跟三年前义庄地上的血渍,颜色倒有几分像。
“陈砚。”
他正要走,老张头从刑房探出头,白胡子被风掀起一角:“明儿卯时来刑房,有具新收的尸首,你替我记验尸册。”
陈砚应了一声,拎起茶壶往家走。
晚风卷着槐叶掠过他肩头,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鱼符,系统提示又在脑子里响起:“心智值+1,当前11。”
他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天。
晚霞把县衙的飞檐染成血色,像极了那年雨夜,他蹲在义庄门口,看爹的棺木被抬进去时的天空。
“爹,”他轻声说,“或许这趟浑水,我躲不过了。”
月亮爬上东墙时,陈砚摸黑往茶罐里添了把野菊花。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吹灭油灯,躺上吱呀作响的木床。
黑暗里,淡金色的光雾从他毛孔里渗出来,像层薄纱裹住全身。
系统提示在意识里流淌:“官威凝聚中,当前一品...”隔壁传来醉汉的骂街声,陈砚闭了闭眼。
明天卯时,刑房的尸首,老张头的验尸册,还有李文昭发青的脸......他突然笑了。
这趟浑水,倒也未必难趟。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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