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曦刚漫过平阳侯府的琉璃瓦,那瓦是官窑**的孔雀蓝,每片瓦沿都呈波浪状,叠压处严丝合缝,连雨水都找不出渗缝的余地。小说《大漠流星诗人》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大超子”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卫媪老刘头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晨曦刚漫过平阳侯府的琉璃瓦,那瓦是官窑特供的孔雀蓝,每片瓦沿都呈波浪状,叠压处严丝合缝,连雨水都找不出渗缝的余地。朱漆大门外的两尊石狮子足有丈余高,狮身的鬃毛被仆从用细麻布擦得根根分明,鬃毛尖上的晨露折射出冷冽的光,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门房老刘头正踮脚调整腰间的铜牌,铜链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 那铜牌是出入内院的凭证,铜面刻着的 “寅” 字被三十年的摩挲磨得发亮...
朱漆大门外的两尊石狮子足有丈余高,狮身的鬃毛被仆从用细麻布擦得根根分明,鬃毛尖上的晨露折射出冷冽的光,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门房老刘头正踮脚调整腰间的铜牌,铜链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 那铜牌是出入内院的凭证,铜面刻着的 “寅” 字被三十年的摩挲磨得发亮,边角处甚至能瞧见铜胎下的淡金色。
他抬手摸了摸铜牌背面,那里刻着自己的生辰,是当年入府时管家亲手錾上去的,说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好认*。
忽闻街面上传来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节奏,老刘头瞬间弓起脊背,像只受惊的老雀。
他眯眼望去,见是一辆乌木马车驶来,车辕两侧挂着 “平阳侯府” 的鎏金铭牌,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帘是用蜀锦缝制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他忙朝侧门方向挥了挥手,两个小厮立刻上前拉开侧门 —— 那侧门比正门矮了整整三寸,门楣上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没有,门轴上常年抹着芝麻油,开关时悄无声息。
主家出行从正门,仆从办事走侧门,这规矩刻在每个侯府人的骨头里,老刘头在府里待了三十年,从没见过哪个仆役敢从正门迈进一步。
正厅前的月台被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每块石板都有三尺见方,是从终南山采来的青石玉,石面被匠人打磨得能照见人影。
石板的接缝处嵌着糯米*和桐油混合的灰*,细得像头发丝,据说这样处理后,任凭****也不会积水。
月台上的铜鹤香炉足有半人高,鹤嘴微张,正袅袅吐着檀香,那香是暹罗国进贡的龙涎香,混着沉香和麝香,燃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味,是管事赵伯亲自掌管的。
赵伯此刻正举着一把铜尺来回踱步,那铜尺是象牙包铜的,一尺长,刻着寸分刻度,他时不时用尺头敲敲廊柱,听听声音。
“左边第三根,” 他忽然停步,用铜尺重重敲了敲柱础,“昨日的桐油没擦匀,露了木茬,仔细你们的月钱。”
几个小厮慌忙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从怀里掏出细绒布,蘸着温热的茶油一点点擦拭那处木茬。
老刘头远远看着,心里清楚,这根廊柱是去年汉武帝驾临时靠过的,府里特意用红绸裹了三个月,如今虽不裹了,却比什么都金贵。
在侯府,器物的体面比人命金贵,柱础上的一道划痕,够底层仆役挨十鞭子,还得扣掉三个月的月钱。
内宅的抄手游廊挂着十二盏宫灯,灯罩是用羊角熬制的明角,薄如蝉翼,透光却不刺眼。
每盏灯的穗子都得是苏州织造的云锦,颜色随节气更换:春日用柳绿,上面绣着黄鹂;秋日换蟹青,缀着红叶。
此刻几个丫鬟正踮脚更换灯芯,她们穿着青色的布裙,裙摆刚过膝盖,方便走动。
鞋尖沾着一层薄绒,那是天鹅腹部的软毛,用木槌捶打了三天才得一小团,缝在鞋底的三层棉絮中间,走路时悄无声息。
主母们最厌听仆从的脚步声,去年有个小丫鬟走路重了些,惊飞了廊下燕窝里的雏鸟,被管事嬷嬷罚跪了一夜,膝盖都跪出了血印,至今还在仆役间流传。
转过回廊便是花园,园子里种着各色花木,此刻正是牡丹盛开的时节,姹紫嫣红开得热闹。
池塘里的锦鲤被养得油光水滑,最大的那条尾鳍展开有蒲扇大,浑身通红,像团燃烧的火焰,据说单这条就值十匹绸缎。
负责喂鱼的老仆正蹲在池边,手里举着一个小铜秤,称着鱼食。
那鱼食是用鲜虾、蛋黄和小米磨成的糊,晒干后切成米粒大小,多一粒少一粒,账房都会记在簿子上,月底核算时少了一钱,就得扣掉半月工钱。
老仆称得极认真,秤杆高一分低一分都不行,称完后还数着粒数往池里撒,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前院的正厅里,紫檀木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酒樽,樽耳的蟠*纹被摩挲得温润,是三代传下来的古物,樽底刻着 “平阳侯府” 西字小篆。
案几旁的博古架是海南黄花梨做的,分了九层,每层的高度都按所摆器物的尺寸定制。
最高一层放着一只汝窑的天青釉盘,釉色像雨后的天空,温润如玉,盘里盛着颗鸽*大的东珠,珠体通透,对着光看能瞧见里面的血丝纹路,是西域小国进贡的珍品,据说当年用了十车丝绸才换来。
墙角的落地钟滴答作响,钟摆的铜锤上錾着 “平阳侯府” 西字,钟面嵌着十二颗宝石,每到整点便鸣响,声音穿透三重院落 —— 这钟是西域工匠花了三年才造好的,全长安城只有两口,另一口在皇宫里,侯府的这口比宫里的矮了三寸,说是要避讳。
暮色降临时,府中燃起三百盏灯,前院的羊角灯照得如同白昼,内宅的琉璃灯透出暖黄光晕,唯有后院的仆役房点着昏黄的油灯。
那油灯的灯芯是麻线搓的,烟大光弱,一个月只配给半斤灯油,仆役们都得省着用。
管事嬷嬷提着灯笼**,灯笼是粗纸糊的,比内宅的明角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见个小丫鬟走路时裙角扫了台阶,那台阶是汉白玉的,被扫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嬷嬷立刻沉下脸,手里的藤条在掌心拍得啪啪响:“主子们的地界,轮得到你撒野?
去领二十板,记着 —— 在侯府,影子都得顺着规矩走。”
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 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求饶,可嬷嬷根本不理会,转身就吩咐身后的婆子把她拖下去。
老刘头站在门房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心里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牌,那 “寅” 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三十年了,他早就看透了,这侯府的规矩就像一张大网,网住了所有人,无论是主子还是仆役,谁也别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