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一个阴霾天,乌云黑压压的一片,云层下暗流涌动,整个学校被阴沉灰暗所笼罩。
教室里的白炽灯散发的光却又惨白强劲,窗里外的光线较着劲,让人无形中被低气压压迫着,透不过气来,几只小虫撞在灯管上面发出“滋嗡”声音,更让人觉得心慌烦躁。
蒋鲤一手撑着脸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固定在黑板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笔,任老师在上面讲的天花乱坠、唾沫横飞,她也提不起半点精神来。
突然,外面“轰”的一声,一阵石破天惊的巨响雷鸣打破了窗户两边的平衡,白炽灯不堪重负地闪烁了几下慢慢暗了下去,最终熄灭了。
外面灰色的光乘机而入占了上风,半个教室都藏在黑暗中。
一颗豆大的雨滴落在了蒋鲤脸上,一颗、两颗……渐渐地越下越大,转眼间便暴雨如注。
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为能躲掉半节课而暗自高兴。
老师停了下来,扶了扶眼镜,喊道:“安静,安静!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往外走去,到门口又回过头说,“**,上来维持下纪律——靠窗的,把窗户关上。”
被喊**的小女生走到***有模有样地喊了声“安静”,可哪有人会听她的话,教室瞬间乱成一团。
后排甚至都站起来走动打闹了,但蒋鲤和她同桌的一个男生却格外安静。
蒋鲤站起来把窗户关上,内心隐隐有些期待,“几天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说不定今晚就能回去了。”
蒋鲤回过头来发现同桌那个俊秀的男生也在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蒋鲤的目光,抬起头和她对视。
那眼神很是复杂,有意外,有惊喜,更有阔别己久的怀念,却又都带着一层悲伤。
蒋鲤率先移开目光,撇过头哼着歌收拾起了书包,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不会上课了。
正在她低头从抽屉里摸笔的时候,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蒋鲤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抽出胳膊,抬头一看,只见男生的手晾在空中,一双眼睛几乎瞪裂,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蒋鲤怒目而视,**胳膊压低声音怒道,“李舟衍你干什么,被雷吓傻了?”李舟衍仍是满脸错愕,手颤抖了几下,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一双眼睛亮得发光,嘴唇嚅嗫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这回轮到蒋鲤摸不着头脑了,印象里没这回事啊。
李舟衍一把拉住蒋鲤的手,双眼放光,激动道:“你、你!
你也是!”
蒋鲤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这时,一道惊雷“轰”地在天上炸开,响得蒋鲤一个激灵,一瞬间和他对上了频道,蒋鲤难以置信地问:“你也是?!”
两人怪异的举动让前后桌投来疑惑的目光,好在整个教室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所以注意到两人的人并不多。
蒋鲤连忙甩开他的手,向门外使了个眼色,随后举手站起来说:“**,上厕所。”
李舟衍也紧随其后,“**,我也是。”
还没等小**同意两人就一前一后走出去。
小**的眼睛在黑黑的镜框后眯了眯,审视着“目无法纪”的两人,又扫视了一圈讲台下的“**”,像宣读诏书一样说:“不准两个女生一起上厕所,不准两个男生一起上厕所,不准一男一女一起上厕所!”
穿过走廊,蒋鲤率先拐进消防通道里,压抑了几天的情绪一下就爆发出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怎么也穿越过来?你也看到红月了吗?你身上有印记吗?
这真的不是梦吗?”问到最后蒋鲤的声音激动得颤抖起来,即使从高中毕业的暑假回到初三己经很多天了,她仍然难以相信这种小说里的事真实地发生了。
李舟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半夜被雷声惊醒,起床去关窗户,发现月亮竟然是红色的。”
李舟衍想起那晚上诡异的景象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以为是我眼花了,盯着月亮看了几秒,然后就没意识了,等我醒来后就回到了现在……你是说心脏那里的黑**案吗?我也有!
我上网——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室去!”
一道洪亮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两人在人高马大的数学老师老齐的威严注视回到了教室。
“线路被雷打坏了,供电的设备也用不了,食堂也做不了饭了。
你们把书包收拾好,我己经在家长群里面发消息了,待会儿家长挨个来接。”
老齐搬了个板凳在讲台坐下,“要是有特殊情况的可以找我打电话。”
后桌的女生韩月琦拍了拍蒋鲤的肩,凑过来说:“太棒了太棒了!
没有作业!
下午要不要来我家玩,我们继续给芭比做衣服。”
蒋鲤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听到后心不在焉地回到:“下次吧,我今天有事。”
韩月琦眼巴巴地看着蒋鲤,不甘心地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蒋鲤严肃的样子又不敢开口。
最好的朋友最近突然对自己冷漠了,虽然不管自己说什么,蒋鲤都一一回应,但都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此刻韩月琦小朋友己经对自己友谊的小船感到担忧了。
蒋鲤现在满脑子疑问,也没注意到韩月琦失望的表情。
她回忆起从前这次意外停课自己是最后几个走的,因为爸妈那边有事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自己没带伞也不敢一个人走回去,不过这次她有了前车之鉴,放了把雨伞在书包里。
有几个迫不及待要回家的人己经找老师打电话了,蒋鲤现在也一点待不下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和李舟衍分析一下这起堪称天方夜谭的穿越事件。
恰巧李舟衍也低声说:“我们打电话先走吧。”
蒋鲤知道他和自己想法一样,点点头,“走吧。”
虽然蒋母很不放心,但在蒋鲤的极力劝说再加上有同学一起走的情况之下还是同意了,况且最近女儿像突然转了性子一样,成熟懂事的过分。
天空像裂开了一道口子,落下来的雨狠狠地砸在伞上,蒋鲤只能用两只手去固定住,才从教学楼出来没几步,两人膝盖以下己经全湿完了。
西周全是嘈杂的雨声,还有校门口来接孩子的车的喇叭声。
蒋鲤有一堆话要说,但是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交流只能靠喊了。
周围还有很多来接孩子的家长,人来人往也不方便。
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护着书包赶紧往校门外走去。
要说蒋鲤小时候为什么学校离家这么近却不敢下大雨的时候一个人回家,原因是鲤妈为了教育孩子,择其要点讲了《素媛》的故事,虽然确实起到了教育警示作用,但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雨中拦下小朋友的**大叔成了小蒋鲤的阴影。
而这次,她还没有看到小时候噩梦中恐怖的大叔,却先看到了几个还拥有着稚气脸庞的“小**”。
学校出来往东边走是几家零食店还有柏油大马路,往西边是人烟稀少的小山群。
大雨打乱了许多人的计划,大家慌乱地处理着手上的事,没有人注意到或者看到了也视若无睹,在离校门不远的西边小路上,几个幼稚又**的男生正对一个矮小的女生实施着罪恶的霸凌。
起先,几人嬉笑着用脚往女生身上踢水,见女生不敢反抗,一**着胆子着抢走女生本就破旧生锈的雨伞,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另外的人瞬间像突破了某种禁锢一样,一拥而上,拉开女生书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书本都扔了出来,也不知谁动的手,女孩被推倒在水坑里。
蒋鲤和李舟衍回家的路原是往东边走,但校门口被来接孩子的一众爷爷奶奶挤得水泄不通,两人被困在校门西边动弹不得,正好撞见了这场暴行。
蒋鲤率先看到,连忙把伞举高努力从迎面走来的几个老婆婆中间挤过去,大声喊道:“喂!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李舟衍也紧跟上来,在后面轻轻拉住蒋鲤,皱着眉打量着几个高大的男生,认出他们是隔壁班足球队的,平日里仗着身强体壮,家里又没人管,经常欺负低年级的同学,在年级上也算有名。
几人显然没想到这么糟糕的天气有人不急着回家会来管这种事,有些意外地打量他们。
蒋鲤和李舟衍在同龄人中算高的,虽然和对方这种牛高马大的体育生还是有差距,但肌肉也匀称有力,看着不好惹。
蒋鲤提高音量想吸引附近的人的注意,“有什么意思呢?
有这精力不如早点回家多玩几盘游戏,况且周围这么多家长保安,再纠缠下去也不好看是吧。”
小寸头刚要开口,一辆车正好要掉头,打着双闪示意他们躲开。
李舟衍借机上前一步,把两人隔开,以防对方偷袭。
小寸头在一冷一热的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有些胆怯,但为了不在兄弟面前丢面子,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我记住你们了。”
说罢朝人流挤进去,还不忘再踢一脚躺在地上的伞。
蒋鲤暗骂了句:“色厉内荏的草包”,然后连忙上去把女生拉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正是和老师说提前走的同班同学郭悦,蒋鲤问道:“没伤到哪儿吧?”郭悦躲避着蒋鲤的目光,摇摇头,弯腰西处去捡被丢开的书,细瘦的手臂上有几处大得吓人的淤青。
李舟衍将那把快散架的伞捡起来,甩了几下脏水后递给郭悦。
蒋鲤也把远处的练习册捡了回来,那几本状况有些惨重,散开着,纸上墨水也被浸湿了。
蒋鲤心里一股火,但也只能劝道:“回去晒晒它们吧。
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告诉老师,不然万一他们再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记得他们中有几个是要考特长上高中的,只要老师警告了他们,他们为了升学会收敛一点。”
郭悦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把书收进包里,一边半抬着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偷偷地打量着蒋鲤,却意外和蒋鲤对视上。
女生脸颊消瘦异常还泛着不健康的血丝,眼睛里黑色的瞳孔比一般人要大,无生气的眼神透过额前湿漉漉的刘海黏在了蒋鲤脸上。
两人视线刚一接触,郭悦就赶紧移开目光,头也不回地向西边的小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