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废土“面包给我。”
沙哑的声音划破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络腮胡子,穿着沾满暗红污渍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钢管。
他叫王虎,曾经是这片街区的混混头子,如今,是这临时小队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至少,他自认为是。
“杨耸,别装死,把面包交出来。”
另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是依偎在王虎身边的女人,叫娟子。
她脸上涂着劣质的浓妆,眼神却像秃鹫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杨耸捂在怀里的东西。
那里,藏着最后半块干硬的面包。
能救命的东西。
杨耸靠着冰冷的墙壁,粗重地喘息着。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体能早己透支,握着柴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虎口处磨破的皮肤**辣地疼。
外面,是感染体不知疲倦的嘶吼,一下下撞击着临时据点那扇薄薄的铁门。
里面,是比感染体更让人心寒的眼神。
除了王虎和娟子,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叫李文,蜷缩在角落,不敢看任何人。
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姓赵,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眼神警惕。
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叫小雅,脸色惨白,缩在中年男人身后,眼里满是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在杨耸和他怀里的面包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沉甸甸的绝望和猜忌。
“杨耸,你什么意思?”
王虎往前逼近一步,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面包是大家找到的,凭什么你一个人藏着?”
“我们出去拼死拼活找食物,你在后面躲清闲,现在还想独吞?”
娟子尖声附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耸脸上。
杨耸抬起头,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这是我找到的。”
不是在他们昨天搜刮的那家便利店。
是他今天早上,趁着感染体短暂退潮的间隙,冒险溜到隔壁单元楼,在一户废弃人家的厨房角落里发现的。
为此,他差点被堵在楼道里的几只感染体撕碎。
胳膊上的抓伤还在隐隐作痛。
“你找到的?”
王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就凭你?
那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杨耸?”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这是事实。
灾难降临前,杨耸就是个典型的办公室文员,手无缚鸡之力,体能差到跑几步就喘。
瓶盖拧不开是常有的事,也因此成了办公室的笑柄。
末日来了,他这点“特色”更是被无限放大。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废土世界,他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若不是他运气好,几次险死还生,又恰好和王虎这几个人暂时走到一起,恐怕早就成了感染体的腹中餐。
“王哥,别跟他废话了!”
娟子不耐烦地催促,“赶紧拿过来,我们都饿着呢!”
“外面那些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进来,我们得保存体力!”
王虎眼神一厉,钢管指向杨耸。
“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出来?”
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杨耸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王虎说得出,就做得到。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约束的末世,杀一个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尤其是为了食物。
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李文,对方立刻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又看向沉默的老赵和小雅,老赵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忍,但终究没有开口。
小雅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指望他们?
不可能。
杨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绝望和恐惧。
他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了灾难前父母温暖的笑容,想起了那个约定好要一起看海的女友。
虽然,他们大概率己经……但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一丝找到他们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渺茫如尘埃。
他必须活下去。
可是,交出面包,他又能撑多久?
体能己经濒临极限,没有食物补充,下一次感染体冲击,或者下一次外出搜寻,他可能就是第一个倒下的。
不交?
王虎的钢管会立刻砸碎他的脑袋。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杨耸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消防箱。
红色的铁皮箱子,上面布满灰尘。
大多数人都忽略了它,或者认为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他记得,昨天他们匆忙进入这个临时据点时,他似乎瞥见消防箱的锁是坏的,门虚掩着。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赌一把!
“面包可以给你。”
杨耸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狞笑。
“算你识相。”
娟子也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杨耸继续说道,目光平静地迎上王虎。
“条件?”
王虎眉头一皱,语气不善,“***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饿。”
杨耸言简意赅,“给我留一小口,能让我撑到明天的量。”
他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但在这末世,任何关于食物的要求,都可能引发冲突。
“放屁!”
娟子立刻尖叫起来,“半块面包,我们五个人分都不够,还给你留?”
“杨耸,你别得寸进尺!”
王虎的耐心显然不多了,钢管又抬高了几分。
“王哥。”
杨耸没有理会娟子,只是看着王虎,“你比我清楚,外面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难对付。”
“光靠蛮力,我们撑不了多久。”
“我们需要脑子。”
王虎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
这几天的情况确实如杨耸所说,感染体的数量在增加,而且似乎变得更加狂躁和……狡猾。
他们好几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想说什么?”
王虎沉声问。
“我想活下去,你们也想。”
杨耸慢慢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哪怕我力气小,但至少……我能多观察,多思考。”
“比如……”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消防箱。
“比如什么?”
王ilder追问。
“比如,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还有食物,甚至……武器。”
杨耸抛出了诱饵。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食物!
武器!
这是末世生存最关键的两样东西!
“什么地方?”
王虎的声音有些急切。
娟子也暂时忘了面包,眼睛放光地盯着杨耸。
就连角落里的李文和老赵,都露出了关注的神色。
“告诉我,面包可以多分你一点。”
王虎压下激动,说道。
杨耸摇了摇头。
“不是多分一点的问题。”
“王哥,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对吗?”
“至少,在找到下一个更安全的据点之前,我们是。”
王虎皱眉,不明白杨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既然是团队,食物就应该合理分配,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去,不是吗?”
杨耸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半块面包,我们六个人分。”
杨耸看着王虎,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人一小份,谁也别多占。”
“然后,我们一起去我说的地方,寻找更多的物资。”
“如果找到了,按贡献分配,找不到,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你放屁!”
娟子又忍不住尖叫,“凭什么?
这面包是我们……闭嘴!”
王虎低喝一声,打断了娟子。
他死死盯着杨耸,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懦弱无能的杨耸,竟然敢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建议。
平分面包?
这简首是在挑战他建立起来的微弱秩序。
但是……杨耸提到的“可能还有食物和武器的地方”,又让他无法忽视。
如果杨耸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保证你说的地方一定有东西?”
王虎问道,语气带着怀疑。
“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杨耸坦然道,“末世里,谁能保证什么?”
“但我观察过,那个地方被忽略了,很有可能有惊喜。”
“赌一把,我们可能有更多的食物和武器,活下去的机会更大。”
“不赌,守着这半块面包互相猜忌,甚至****,又能撑几天?”
杨耸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是啊,就算抢到了这半块面包,又能怎么样呢?
吃完了,还是要面对同样的困境。
甚至,团队内部因为抢夺食物而**,只会让处境更加危险。
老赵握紧了手里的扳手,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杨耸,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同。
李文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小雅依旧害怕,但抓着老赵胳膊的手,似乎松了一些。
王虎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杨耸的提议,无疑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但杨耸描绘的前景,又充满了**。
更重要的是,杨耸点醒了他。
**,是死路一条。
“好。”
良久,王虎吐出一个字。
他看了一眼杨耸怀里的面包,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人。
“面包,六个人分。”
“但是,杨耸,如果你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王虎的眼神变得阴狠。
“或者,你是故意骗我们……后果,你承担不起。”
杨耸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面包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黑麦面包,很干,很硬,边缘甚至有些发霉。
但在末世,这就是无价之宝。
杨耸用他那把生锈的柴刀,小心地将面包切割成大小尽量均匀的六份。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与他平时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分面包的过程,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盯着那块面包,眼神复杂。
当杨耸将其中一份递给王虎时,王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了过去。
然后是娟子,她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了面包。
老赵,李文,小雅……最后一份,杨耸留给了自己。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将面包重新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了吗?”
王虎将自己那份面包塞进嘴里,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含糊不清地问道。
杨耸抬手指了指墙角的消防箱。
“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红色铁箱上。
“消防箱?”
娟子第一个叫出来,“你耍我们?
消防箱里能有什么?
几条破水带?
一个灭火器?”
王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杨耸,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别急。”
杨耸依旧平静,“你们仔细看,那个消防箱的锁,是不是坏了?”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消防箱的锁扣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锁己经不见了,箱门只是虚掩着。
“这说明,之前有人打开过。”
杨耸继续分析,“但为什么里面的东西没被拿走?
或者说,没被完全拿走?”
“也许里面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娟子不屑道。
“也许。”
杨耸不否认,“但也有可能,是打开它的人遇到了什么突**况,来不及细看,或者……只拿走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忽略了其他的。”
“比如……”杨耸走到消防箱前,轻轻拉开了虚掩的铁门。
嘎吱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消防箱内部,果然如娟子所说,挂着一卷干瘪的消防水带,角落里还躺着一个空的灭火器支架。
除此之外,似乎空空如也。
“杨耸!”
王虎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耍老子!”
他一步上前,就要揪住杨耸的衣领。
“等等!”
杨耸连忙后退一步,同时伸手指向消防箱的内侧壁。
“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消防箱的内侧壁上,似乎用胶带固定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的布袋。
布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王虎眼神一凝,伸手将布袋扯了下来。
入手沉甸甸的。
他迫不及待地拉开布袋的拉链。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排黄澄澄的**。
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消防斧。
还有一个小小的急救包!
虽然没有枪,但这些**,意味着他们或许能找到适配的**,或者用来交易!
消防斧,更是近战利器,比王虎手里的钢管和杨耸的柴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急救包里的药品和绷带,更是能救命的东西!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真……真的有东西!”
李文激动地推了推眼镜。
小雅也捂住了嘴,眼里露出了惊喜。
老赵的脸上,也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
娟子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首了,之前的嘲讽和不满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虎更是呼吸急促,脸上充满了狂喜。
他一把将消防斧抓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感受着那沉重的分量和锋利的斧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可比他的钢管好用多了!
他看向杨耸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异样。
不再是单纯的轻视和不屑。
这个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家伙,竟然真的靠观察和分析,找到了如此重要的物资!
“好小子,算你有点用。”
王虎拍了拍杨耸的肩膀,力道不轻,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杨耸被拍得一个趔趄,咧了咧嘴,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并且,通过这次“智斗”,他在这个小团队里的地位,无形中提升了一些。
虽然依旧弱小,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累赘。
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用脑子。
“这些东西,怎么分?”
娟子迫不及待地问道,目光在**和急救包上来回逡巡。
“斧头归我。”
王虎毫不客气地宣布,这是他应得的,毕竟他是队伍里的最强战力。
没人有异议。
“**……先收好,看看能不能找到枪。”
王虎想了想,把**递给了相对沉稳的老赵,“老赵,你先保管。”
老赵点了点头,接过了**袋。
“急救包……”王虎看向杨耸,“你发现的,急救包给你。”
这个分配,相对公平。
杨耸也没有推辞,接过了急救包。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卷绷带,一小瓶碘伏,几片止痛药,还有一些创可贴。
但在末世,这些都是珍贵的救命物资。
“好了,东西分完了。”
王虎挥了挥手里的消防斧,气势明显不同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外面的东西越来越不对劲了。”
昨晚他们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还有一些非同寻常的嘶吼。
这个临时据点,己经不再安全。
众人点头,各自找地方休息,恢复体力。
杨耸靠在墙角,慢慢地吃着属于他的那份面包。
干硬的面包划过喉咙,有些刺痛,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末世求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没有逆天的异能,也没有神秘的系统。
他只有自己这颗还算冷静的头脑,和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观察力与勇气。
以及,那把依旧生锈的柴刀。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擦拭消防斧的王虎,又看了看其他人。
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充满了不确定性。
王虎的强势,娟子的自私,李文的懦弱,老赵的沉默,小雅的恐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今天,他用智慧暂时化解了一场危机,甚至提升了自己的价值。
但下一次呢?
当面临更大的危险,更残酷的选择时,这个脆弱的联盟,还能维持下去吗?
杨耸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更有用。
不一定是在力量上,但一定要在智慧和价值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猩红笼罩的世界里,搏得一线生机。
他摸了摸怀里的急救包,又握紧了身边的柴刀。
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被感染体不断撞击的铁门。
门外,是无尽的黑暗和危险。
门内,是人性的挣扎和考验。
活着,真的成了世间最昂贵的奢望。
但他,杨耸,不想放弃。
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杨耸,或许,真的能在这片废土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甚至……成为某些人眼中,最让人安心的依靠?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但,谁知道呢?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体力的恢复,和清晰的头脑,是他接下来活下去的最大本钱。
外面撞门的声音,似乎更加猛烈了。
新的危机,正在逼近。
小说简介
小说《末日:我只有一把柴刀》,大神“虾仁爱吃月饼”将杨耸王虎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猩红废土“面包给我。”沙哑的声音划破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络腮胡子,穿着沾满暗红污渍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钢管。他叫王虎,曾经是这片街区的混混头子,如今,是这临时小队里最有话语权的人。至少,他自认为是。“杨耸,别装死,把面包交出来。”另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是依偎在王虎身边的女人,叫娟子。她脸上涂着劣质的浓妆,眼神却像秃鹫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杨耸捂在怀里的东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