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在楚凡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清醒，反而让他眼中的血色更加浓郁。
冲出木屋的瞬间，整个世界在楚凡眼中都变了模样。
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一轮血色的月亮高悬，仿佛一只巨大的、漠然的眼睛，俯瞰着众生。
周围的树木疯狂地***枝条，像是张牙舞爪的魔物。
远处同门的屋舍，也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怪兽，门窗就是它们空洞的眼窝。
“嘿嘿……都得死……”楚凡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一拳就能打碎山峰，一脚就能踏裂大地。
理智告诉他，这都是幻觉，是走火入魔后的疯癫臆想。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享受着这种力量带来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
“楚凡？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发什么疯！”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皱着眉头向他走来。
青年名叫王猛，炼气五重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算是一霸，平日里没少欺负楚凡这种修为低微的弟子。
在正常的楚凡眼中，王猛是需要仰望和畏惧的存在。
但在此刻的楚凡眼中，王猛的身上，却爬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的黑色纹路，他的脑袋，赫然是一个不断嗡鸣的蜂巢，五官模糊不清。
“怪物……杀……”楚凡的瞳孔猛地一缩，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王猛首冲而去！
“找死！”
王猛没想到楚凡竟敢主动向他出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怒火。
区区一个炼气三重的废物，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甚至懒得动用全力，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掌拍向楚凡的胸口，掌风呼啸，带着炼气五重的威势。
在他看来，这一掌，足以将楚凡打得筋断骨折，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毕生难忘。
面对他势在必得的一掌，楚凡不闪不避，竟然首接用脑袋撞了上来！
“疯子！”
王猛心中暗骂一句，仿佛己经看到了楚凡头破血流的凄惨下场。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头骨碎裂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是王猛自己，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手掌传来！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夜空。
王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我的手！”
剧痛让王猛的面容瞬间扭曲，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楚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修为明明比他高出两个境界，怎么会被他一头撞断了手臂？
他看到了楚凡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原始的疯狂和杀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恐惧，瞬间攫住了王猛的心脏。
他怕了！
“怪物！
你这个怪物！”
王猛惊恐地尖叫着，另一只完好的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逼退楚凡，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然而，楚凡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在一头撞断王猛手臂的瞬间，楚凡的身体顺势前冲，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了王猛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王猛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双手不断地捶打着楚凡的手臂，但楚凡的手臂却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
窒息感和死亡的阴影，让王猛彻底崩溃了。
“饶……饶命……楚师弟……我错了……”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话语。
然而，对于一个己经失去理智的疯子来说，求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楚凡血红的眼睛里，只有嗜血的兴奋。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嘿嘿……死……”他掐着王猛脖子的双手，猛然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王猛的脑袋无力地垂下，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炼气五重的王猛，在外门不可一世的弟子，就这么被楚凡，一个不久前还是炼气三重的废物，活生生地掐断了脖子！
“砰。”
楚凡随手将王猛的**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伸出舌头，贪婪地**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强大的力量，主宰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就在这时，胸口的黑色玉佩，再次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疯狂的火焰。
眼前的幻象开始如潮水般退去，血色的月亮变回了皎洁，扭曲的树木恢复了原样，远处的屋舍也不再是择人而噬的怪兽。
楚凡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一丝清明恢复。
然后，他看到了脚下王猛的**，看到了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我……我**了？”
楚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虽然王猛平日里没少欺负他，但他从未想过要**对方。
可现在，王猛却成了一具冰冷的**，而凶手，就是自己！
恐惧、茫然、不知所措，种种情绪将他淹没。
“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种疯狂的状态，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那种对力量的沉醉和贪婪，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不是他！
那绝对不是真正的他！
“走火入魔……疯癫之力……”楚凡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走火入魔，并没有让他死去，反而让他获得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他可以轻易地越级斩杀比自己更强的对手。
但这股力量，却会吞噬他的理智，将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这是一把双刃剑！
一把足以将自己和敌人都毁灭的魔剑！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楚凡抱着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杀了同门，这在宗门里是死罪！
一旦被发现，他必死无疑！
必须逃！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从他脑海中冒出。
然而，他刚站起身，几道凌厉的破空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什么人在此喧哗！”
几名身穿青云宗执法弟子服饰的修士，手持长剑，从天而降，将楚凡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目光如电，当他看到地上王猛的**时，脸色瞬间一变。
“王猛？！”
他快步上前，探了一下王猛的鼻息，随即脸色阴沉地站起身，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楚凡身上。
“是你杀了他？”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宣判楚凡的**。
楚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