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折返

“啊——！”

赵小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书本变成废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和巨大的悲痛。

那是她省吃俭用才买来的书！

“我的书！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她终于崩溃了，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王莉，想抢回那残破的书页。

“滚开！

脏死了！”

王莉嫌恶地一把推开她。

赵小雅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生疼。

她靠着墙，身体因为愤怒和委屈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死死盯着王莉手里的破书，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眼神，是极致的屈辱和恨意。

“啧啧啧，哭什么哭？

丑死了！”

王莉把撕成两半的书随手扔在地上，像扔垃圾一样。

就在这时，一首优雅看戏的白晓芙，缓缓站起身，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她停在赵小雅面前，微微歪着头，脸上是那种天使般纯洁无害的表情，声音却像毒蛇的嘶鸣：“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书弄坏了？

看你哭得这么伤心，好可怜哦。”

她伸出手指，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侮辱性地，轻轻拍了拍赵小雅满是泪痕的脸颊。

赵小雅像被毒蛇碰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

白晓芙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的戏谑。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地上被撕毁的书本，又落回赵小雅脸上，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这样吧，你学几声狗叫，叫得好听点，我就让她们赔你一本新的，怎么样？”

轰——！

仿佛有一枚**在我脑子里炸开！

所有被强行压制的记忆、仇恨、暴戾，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堤坝！

学狗叫？

又是这一套！

当年，她也是这样，带着那帮**，围着我和哥哥，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们，逼我们下跪，逼我们学狗叫！

哥哥宁死不屈的眼神，为了保护我而承受的拳脚……一幕幕，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

我放在桌下的手，早己将课桌边缘的一块硬木，生生捏碎！

木屑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口那焚天的怒火！

忍？

去***忍！

“啪！”

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炸裂在死寂的教室！

不是书本落地的声音，也不是谁挨了耳光。

是我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到极点的声音！

全班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唰地一下，全部聚焦过来。

恐惧、惊愕、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我猛地站起身。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慵懒的、被惊扰了清梦般的烦躁。

但我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沉重、几乎凝成实质的戾气，却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瞬间冻结了！

温度骤降！

我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刀锋，缓缓扫过那几个围着赵小雅、脸上还残留着嬉笑和恶意的女生，最后，定格在始作俑者——白晓芙那张写满了惊愕、还没从戏谑中回过神来的脸上。

她看到我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见了鬼的震惊和慌乱在她眼中炸开！

但随即，那抹熟悉的、带着**趣味的、居高临下的轻蔑迅速浮现。

她显然认出了我，那个曾经被她踩在泥泞里、只能抱着“死去的哥哥”痛哭的可怜虫林知微！

她的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挑衅地向上勾起，那眼神仿佛在说：哟，这不是那个丧家之犬吗？

怎么，想多管闲事？

找死？

“呦，林知微？”

她开口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浓浓的、看好戏的嘲弄，仿佛在向全班宣告一个惊天大秘密，“还真是你啊？

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嘛？

敢在我面前站起来了？

怎么，忘了当年……”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向我最深的伤口。

然而，她后面的话，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就在她吐出“林知微”三个字的瞬间，就在全班因为她这声“招呼”而陷入一片死寂的茫然和好奇时——呼！

我的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快如鬼魅！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我一步跨到她面前，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挥出！

“啪——！！！”

一声无比清脆、无比响亮、蕴**所有压抑了数年的血泪与暴怒的耳光，如同惊雷炸响，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白晓芙那张精心保养、写满了虚伪和恶毒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白晓芙的头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偏向一边，精心梳理的马尾辫凌乱地散开几缕，粘在她瞬间红肿起来的、印着清晰五指印的脸颊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剧痛，以及一种世界观被瞬间击碎的难以置信。

足足过了两三秒，那**辣的剧痛和强烈的羞辱感才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神经。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捂着自己迅速肿起的脸，猛地转回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瞪着我，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尖锐地扭曲变形：“林知微！

你…****有病吧？！

你敢打我？！！”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了。

张老师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踉跄着冲出了教室门，连教案都掉在了地上——她根本不敢处理眼前这场面！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聒噪的**。

然后，我缓缓地抬起眼。

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懒散，像刚刚睡醒。

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

我的视线，甚至没有在白晓芙那张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上停留一秒，而是如同无形的冰锥，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刚才那几个围着白晓芙阿谀奉承、此刻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的女生脸上。

王莉，那个撕书的始作俑者，被我的目光扫到，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地狱的恶鬼。

不需要任何言语。

仅仅一个眼神。

那几个女生就像被通了高压电，猛地一个激灵！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谄媚和得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手忙脚乱地扑向白晓芙刚刚坐的位置，像一群抢食的饿狗，又像是急于摆脱什么致命瘟疫！

“我的！

那是我的包香奈儿还我！

快还给我！”

“口红！

把口红还给我！”

她们尖叫着，争抢着，粗暴地从还处在极度震惊和愤怒中、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白晓芙手里、桌上，甚至她还没来得及放进书包的袋子里，将刚才亲手送出去的LV包包、香奈儿包、迪奥口红……所有那些象征着她们“友谊”和巴结的奢侈品，像抢回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全部夺了回来！

动作之粗鲁，与刚才的殷勤形成了最刺眼的讽刺！

白晓芙被这突如其来的抢夺弄得更加懵了，她下意识地想护住那些东西，却根本挡不住几只疯狂的手。

她精心维持的“富家千金”形象，在这些被强行夺回的奢侈品面前，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像一个被戳穿的、滑稽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