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法时代修混沌

林凡心中猛地一震。

虽然依旧稀薄得可怜，但其“质”，却远胜于他此刻感知到的、这天地间游离的那些稀薄且充满杂质的“残渣”！

这股被引动的灵气，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味道，仿佛源自某种……本源？

是这碎片自行汲取了隐藏在此地深处的……灵脉残根？

还是说，它感应到了附近存在着某种……残留的传承气息或同源物质？

求生的本能与前世作为修行者的首觉，让他立刻循着那冥冥中的微弱感应，目光艰难地转向身体左侧不远处。

那里，是陡峭的、覆盖着厚厚青苔与垂落藤蔓的坡壁，几块不起眼的、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岩石半埋在泥土与腐叶之中。

那种奇异的吸引感，那精纯灵气的源头，似乎就在那岩石之后，或者说，与那片山壁融为一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忍着全身的酸痛，用尚且完好的右臂支撑着，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过去。

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充斥鼻腔，衣物与地面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短短几步距离，却如同跨越天堑。

当他终于将手掌按在冰冷潮湿、布满**青苔的岩石上时，额角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这里没错。

一种极其隐晦的、与他识海中混沌光芒产生微弱共鸣的波动，正从山壁内部隐隐传来。

他闭上眼，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刚刚苏醒、依旧晦暗狭小的识海，竭力去沟通、去引导那一点混沌光芒。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那碎片再次轻轻一颤。

这一次，不再是汲取，而是释放出一丝微不**的、无形无质的探查之力，如同最纤细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冰冷坚硬的岩壁之中。

心神沉入识海，林凡“看”到了那点混沌光芒。

它悬浮于意识空间的最中央，微小、黯淡，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先于天地而存在的古老气息。

光芒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雏形，边缘处似乎与自己的残魂紧密交织，不分彼此。

他尝试着，像操控曾经仙元那般，去引导这缕光芒的力量。

起初并无反应，那光芒依旧自顾自地旋转，汲取着外界那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

林凡并不气馁，他摒弃了前世天兵运用仙力的固有模式，而是将意念化作最纯粹的“渴望”——对那山壁之后灵机的渴望，对生存下去的渴望。

仿佛是感应到了这份源自灵魂本源的意念，混沌光芒的旋转微微加速了一丝。

紧接着，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无形的波动，自光芒中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沿着林凡按在岩石上的手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冰冷坚硬的岩壁。

刹那间，林凡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眼前的青苔与岩石，而是一幅穿透了物质阻隔的、模糊而断续的“内景”。

神识的感知变得极其微妙，他“看”到山壁内部并非实心，存在着许多天然的缝隙与孔洞，大部分空空如也，充斥着死寂的尘土气息。

然而，在那蜿蜒曲折的岩脉深处，约莫深入山体数丈之地，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里，有一条极其细微、早己彻底干涸枯竭的脉络通道。

通道的岩壁上，残留着些许早己黯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纹路。

而在通道的尽头，镶嵌着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灰暗、非金非玉的残片。

残片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但其上隐约可辨的、与混沌道种核心符文有亿万分之一相似的细微纹路，却散发着与周遭死寂岩石截然不同的、极其内敛的灵性波动。

就是它！

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更像是某个庞大阵法体系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外围节点，一个早己失效、灵性几乎磨灭的“阵基残片”。

或许属于某个不知名的小宗门，或许只是上古时期某个修士随手布下的聚灵阵的一角，历经万古沧桑，宗门化作尘埃，大阵早己崩毁，只剩下这点连材质都几乎辨识不出的残骸，深埋于此。

但就是这一点点残存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本源”，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吸引了位阶不知高出它多少倍的混沌道种。

神器碎片传来的渴望清晰无误——吞噬它，补益自身。

林凡心中了然。

修复这神秘的神器，重登仙路，乃至探寻上古之谜，这条路，恐怕就要从收集这些散落于岁月尘埃中的、看似不起眼的“残骸”开始。

他集中全部精神，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将意念化为一道明确的指令，引导着混沌道种那丝探查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轻轻“触碰”在那阵基残片之上。

“引！”

嗡——！

山壁内部，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阵基残片，猛地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凡人绝难察觉的震颤！

其表面最后一点微不**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被汲取的灵气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厚重泥土气息与微弱封禁意味的本源之气，被无形之力从残片中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土**的纤细气流，穿透了数丈厚的岩石阻碍，如同归巢的游鱼，精准地没入林凡的眉心！

“呃！”

林凡身体微微一颤，这股本源之气虽细，却远比刚才散逸的灵气要凝实霸道。

它涌入识海，瞬间被那混沌光芒吞噬殆尽。

下一刻，混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识海观测中）明亮了微不**的一丝！

体积似乎也膨胀了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点！

更重要的是，林凡感觉到，那光芒核心处，那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残缺符文，边缘一个原本模糊黯淡的节点，似乎被这股土**的本源之气滋养，微微亮起，变得清晰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温暖且厚重的能量，从混沌道种中反馈而出，如同温润的泉水，迅速流淌向他全身的经脉，滋养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肉身。

肌肉的酸痛在减轻，骨裂处的麻*感传来，那是愈合的迹象。

西肢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沉重与无力感，却消散了大半。

甚至连神魂的疲惫，都被抚平了不少。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中，竟隐隐带着一丝灰黑之色，那是身体在能量滋养下排出的些许杂质。

成功了！

不仅初步修复了神器碎片微不足道的一丝，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在这绝境中生存下去，乃至重新修行的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