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狱的声音
林晚出狱那天,天空是灰的。
三年零四个月,一千两百多天,她在里面把自己的声音练得越来越稳,稳到可以模仿任何人,稳到可以笑着说最痛的话。可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是入狱前穿的那双黑色粗跟鞋,鞋跟磨平了半厘米,鞋尖还沾着当年的泥点。现在鞋码小了一码,每走一步,都磨得脚后跟**辣地疼,渗出血丝,染红了雪白的袜子。
她没有在意。这点痛,比起三年里的日日夜夜,根本不算什么。
她沿着马路走了三公里,才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站牌上的广告换了又换,曾经她配音的公益广告,早已被林溪的美妆广告覆盖。画面里,林溪穿着她的旧风衣,对着镜头微笑,声音温柔得像她本人。
林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想起入狱前,母亲拉着她的手哭:“晚晚,别信她,她会吃了你。”
她当时只当是母亲病糊涂了,现在才明白,母亲早就看穿了林溪的真面目。
手机是监狱统一发放的老年机,屏幕粗糙,按键生硬,里面只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信人是医院收费处:
林晚女士,您母亲在仁爱精神康复中心的治疗费用已拖欠八万三千元,请尽快缴纳,否则将按规定**出院手续。
林晚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母亲三年前就确诊了应激性精神障碍,生活不能自理,唯一的依靠就是她。可她入狱这三年,是谁在照顾母亲?是谁在替她交费?
答案不用想,只有一个——她的亲妹妹,林溪。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听筒里先传来的,是水流声,像是浴室的淋浴。然后是男人低哑的笑,带着慵懒的睡意:“晚晚?是你吗?”
林晚的血液,在这一刻冻住。
是周牧。
她曾经的未婚夫,她爱了五年、谈了三年、准备出狱就结婚的男人。
他的声音怎么会在林溪的电话里?还叫她“晚晚”?
下一秒,林溪娇滴滴的声音贴了过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甜得发腻,却像一把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