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宿醉三天三夜,浑身酸软无力,连睁眼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不是堆满文献资料的书房,更不是他熬夜做课题的大学办公室。……一片古色古香的木梁屋顶。,铺着一层粗糙的麻布被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草药味。“这是……哪儿?”,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完全不是他自已平日里沉稳清晰的嗓音。
他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虚浮无力,稍微一动,脑袋就一阵眩晕,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原名林辰,年二十二,天启三年三甲进士,外放青溪县县令……
家世清贫,寒窗苦读,一朝及第,本以为是青云路,谁知青溪县乃是天下有名的穷县、苦县、乱县……
**途中染病,高烧不退,药石无效,昨夜……已然断气。
而自已——
现代顶尖学府,理工+文史双料博士,主攻古代史、农业工程、水利工程、社会学、经济学,**文理六大学科,正在参与一项古代社会治理复原课题,熬夜整理资料时,心脏骤停,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穿越了。
还是穿成了一个刚刚病死的、无权无势无**的穷县县令。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不是普通人。
双料博士的学识底蕴,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冷静下来。
哭天抢地无用,怨天尤人更无用。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在这个类似中国古代明朝的世界,皇权至上,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
一个无权无势、刚死过一次的小小县令,若是不能迅速站稳脚跟,别说往上爬,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是问题。
“大人……大人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响起。
林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半旧的青色短打,眼眶通红,脸上满是疲惫,显然是守了他许久。
这是原主的贴身书童,名叫小六子,忠心耿耿。
“水。”林辰吐出一个字。
“哎!水来了!”
小六子连忙端过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林辰嘴边。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林辰精神稍稍恢复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目光缓缓扫过这间所谓的“县令卧房”。
简陋。
破旧。
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几乎再无他物。
别说和京城**府邸相比,就算是普通小康之家,都比这里体面数倍。
这就是青溪县令的居所。
足见这地方穷到了什么地步。
“我睡了多久?”林辰轻声问道。
“回大人,您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县里的大夫都来看过,都说……都说您撑不过去了,呜呜……”小六子说着又要哭出来。
林辰微微点头。
原主是活活病死、穷死、愁死的。
一个寒门进士,满心抱负,来到这种地狱级难度的地方,**就病倒,心理压力加上身体虚弱,直接一命呜呼。
换成普通人,穿越过来恐怕直接绝望。
但林辰不一样。
他的脑海里,装着超越这个时代上千年的知识体系。
农业、水利、冶金、化工、建筑、医学、经济、**、**、律法……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一点根基,他能把这个破烂不堪的青溪县,变成天下第一雄县!
“哭什么。”林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没死,以后也不会死。”
小六子猛地一怔。
他忽然觉得,自家大人醒来之后,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的大人,虽然饱读诗书,却文弱腼腆,说话都细声细气,带着一股书生的怯懦。
可现在,眼神锐利如刀,气势沉稳如山,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是……是!大人洪福齐天,必定长命百岁!”
林辰不再看他,闭目整理记忆。
青溪县。
地处边陲,山多地少,土地贫瘠,十年九旱。
**横行,劣绅当道,衙役懒散,库府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已是常态。
前任县令,要么**捞钱就走,要么被当地劣绅恶霸逼走,要么直接病死任上。
到了原主这里,直接成了**个死在任上的县令。
这哪里是县令。
这分明是高危职业。
“大人,您刚醒,身子还弱,再歇息片刻吧?小人去给您熬点粥。”小六子小心翼翼道。
“不必。”
林辰掀开被子,强撑着身体下床。
虽然依旧虚弱,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他现在每多耽搁一刻,处境就危险一分。
“**。”
“去县衙正堂。”
小六子吓了一跳:“大人!您身子还没好,怎么能去正堂?县里的那些士绅、衙役,还有……还有张大户那边,都不是善茬啊!”
林辰眼神一冷。
张大户。
青溪县土皇帝,劣绅之首,良田千亩,奴仆数百,勾结**,把持县衙,历任县令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原主之所以**就病倒,一半是路途劳累,另一半,就是被张大户的下马威给吓的。
在现代博士眼中——
这种封建地头蛇,不过是落后时代的**而已。
“善茬?”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从今日起,青溪县,只有我林辰说了算。”
“什么张大户、李大户,要么乖乖听话,要么……”
他语气平淡,却杀意凛然:
“死。”
小六子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上前给林辰换上县令的青色官袍。
虽然布料普通,样式陈旧,可穿在林辰身上,却凭空多出一股威严气度。
林辰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青年,面容清俊,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深邃如渊。
这不再是那个文弱怯懦的寒门进士。
而是来自千年之后,手握通天学识,注定要横扫天下、一统江山的双料博士。
“走。”
林辰迈步而出。
穿过狭小破旧的县衙后院,来到前院,径直走向县衙正堂。
青溪县衙。
说是县衙,其实和一座破庙差不多。
院墙斑驳,地面坑洼,廊柱掉漆,连个站岗的衙役都无精打采,靠在墙边打盹,看到林辰走来,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戏谑、不屑的复杂神色。
“那不是新来的县令吗?不是说死了吗?”
“居然还活着?命够硬的。”
“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张老爷拿捏的份?”
“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照样得滚蛋或者病死。”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若是原主,恐怕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但林辰脚步不停,面色不变,如同未闻,径直走上正堂,坐在了那张破旧却象征一县至尊的县令公座之上。
惊堂木一拍。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瞬间震住了全场。
所有衙役、差役、吏员,全都愣住,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看向堂上。
林辰端坐公座,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本县昏迷三日,青溪县内大小事务,一概荒废。”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县衙规矩,重新立过。”
“所有吏员衙役,卯时签到,酉时退值,不得迟到早退,不得偷懒懈怠,不得**百姓,不得勾结劣绅。”
“有违者——”
林辰眼神一冷,声音斩钉截铁:
“杖责一百,革职查办,情节严重者,立斩不赦!”
堂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林辰。
这新来的县令,烧糊涂了?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敢立这种规矩?
还敢提勾结劣绅?
这不是明着打张大户的脸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班头,忍不住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阴阳怪气道:
“大人,您刚醒,怕是还不清楚咱们青溪县的规矩吧?咱们弟兄们平日里……也不容易,这规矩,是不是太严了点?”
此人姓王,名虎,县衙班头,实则是张大户安插在县衙的狗腿子。
平日里横行霸道,**衙役,勒索百姓,历任县令都不敢动他。
林辰目光落在王虎身上,眼神淡漠如冰。
“你在教本县做事?”
王虎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却还是强撑着冷笑:“小人不敢,只是提醒大人,咱们青溪县,水……深着呢。”
“水深?”
林辰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大胆王虎!身为县衙班头,不思奉公守法,反而公然藐视本官,扰乱公堂!”
“来人——”
林辰厉声喝道:
“拖下去,杖责五十!”
全场哗然!
王虎更是脸色剧变,勃然大怒:“林辰!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我管你是谁的人。”
林辰端坐公堂,神色冷漠,如同审判众生的神明。
“在这青溪县衙,本县的话,就是王法。”
“拖下去,打!”
左右两个差役犹豫了一下,对上林辰那冰冷锐利的眼神,心头一颤,不敢违抗,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虎。
“放开我!我看你们谁敢!张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虎疯狂嘶吼挣扎。
但没用。
在这位来自千年之后、自带帝王气度的双料博士面前,一个小小劣绅走狗,连蝼蚁都算不上。
片刻之后。
堂外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一板一板,结结实实打在王虎身上。
堂内所有衙役吏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与不屑。
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位新来的林大人,和以前那些软柿子县令,完全不一样!
林辰端坐公堂,听着外面的惨叫声,神色不变,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还有谁。”
他淡淡开口。
“觉得本县的规矩,不合理?”
全场死寂。
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林辰嘴角微扬。
第一步,立威。
成了。
他很清楚。
在这个乱世,拳头硬、手段狠、气势足,才能镇住人。
光靠圣贤书,只能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而他的“拳头”,不只是杀伐果断。
更是那超越时代千年的——
通天学识。
青溪县。
穷?
我有高产作物、改良农具、水利技术,让你一年粮食堆积如山。
乱?
我有现代户籍、治安体系、刑侦手段,让你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弱?
我有钢铁、**、兵法、**,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无敌雄师。
从今天起。
我林辰,
以博士之智,
以县令为起点,
一步步,
走出一个大一统王朝!
堂外杖刑结束。
王虎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拖回堂前。
林辰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声音淡漠:
“记住。
在青溪,本官即是天。
再有下次,就不是杖责五十,而是身首异处。”
王虎浑身一颤,连恨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恐惧。
林辰不再看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朗朗,传遍县衙内外:
“传我命令。
一,即刻清点县衙库府、粮储、户籍,一个时辰内,呈报上来。
二,所有乡绅大户,明日一早,全部到县衙议事,胆敢不来者,以抗**处。
三,开仓放粮,安抚流民,敢有克扣阻挠者,杀无赦。”
三道命令,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堂下众人齐齐躬身,声音颤抖:
“谨遵大人号令!”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在林辰身上。
青色官袍,微微飘动。
这位来自千年之后的双料博士,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
正式开启了他——
从小小县令,到万古一帝的,
不朽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