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打到岳羽脸上的那一刻,终于响起了下课的铃声,“好,“同学们下课吧”老师说完最后一句话,大家都一窝蜂似的冲出了教室,没办法在洛城三中作为仅次于一中的重点高中时间安排上是真的很赶,尤其是岳羽租的房子还很远,她像平常一样百米冲刺的奔向校外,跑出教学楼的那一刹那,她突然看见了一个男生,下意识出口的一句“好帅”,但她很怂,只匆匆撇了一眼便不敢再抬头,她以为他就像其他人一样,就只是个过客而己,但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天以后,那道身影便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可能是那天的夕阳过于美好,可能是那一抹阳光刚好照到了他的身上,她刚好心动,16年来,岳羽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一个人,在初中的时候,岳羽看到同学因为失恋而痛苦的时候,她想不通,真的有那么难过吗,此时她不知道,后来的后来,她终是尝到了那份刻骨铭心的痛。
“岳羽,走啊,你在看什么,两眼放光的,看有人丢钱了。”
“没看什么,你想多了。”
赶紧走吧,上了高中,连周末都没了,就放一天,真烦。”
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早己出卖了她。
一个月后“不对劲,你最近很不对劲,跑操的时候,老是盯着一个地方,两眼放光,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禾絮打趣道“嗯什么,我开玩笑的,好啊你,谁啊,叫什么,那个班的停,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哪个班的。”
而且奇怪的是那次碰到过他以后除了跑操的时候,他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我帮你找。”
“好,谢谢跟我客气什么?
找到了请我喝杯奶茶就行”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岳羽也迎来了高中的第一次**,她中考成绩并不理想,比录取分数线就高了20分左右。
所以在班里面排到了比较靠后的名次,所以她也没抱什么很大的希望,意外的是她确实考的不怎么样。
除了语文,一下课,禾絮便跑到了岳羽身边“你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相思成疾不是不是,可能是刚上来还不适应。”
“好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找到他了。”
“啊根据你的描述应该不会错,他叫谢雾,是特长班的谢雾,还挺好听的”。
此后在她的笔记本上除了她的习题,还多了一个人的名字,她一想到他的名字,就止不住的开心,不过此后,岳羽也没再没有见过他。
她暂时收了心,将所有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上,尽管如此,在期末**的时候,虽然比前面几次好了一些,但依然不是很理想。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她突然很无力,更多的是委屈,“为什么,明明我己经很努力了。”
泪水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尤其是在不久前的一件事,她己经憋了很久了,此刻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学期,其实对于岳羽来说挺不顺的,本来在上了高中以后,她就有些跟不上,还在开学不久就得了肾结石,请了一周假,自此,数学就没跟上过。
岳羽高中并没有住校,而是租的房子,带她的人是她并不怎么喜欢的外婆,记得有一次,岳羽的妈妈打了生活费,她和外婆一起去取,从自动取款机拿出来那一刻,她就给了外婆,然后她就拿着爷爷给的钱去买药了,她刚买了药要回家的时候,妈妈突然打电话“你拿走一百块钱干什么,你如果有别的用,为什么不更我说,我会给你发到手机上的,怎么可以偷偷摸摸拿走呢”岳羽听着很懵,下意识想要解释,但妈妈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你拿一百块钱干嘛了我没拿,我取出来,银行都没出我就给外婆了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该相信十月怀胎生下我的妈妈,她在骗我。”
“那我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就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她无声的呐喊,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句:“我真的没拿,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再去银行看看”不等岳羽说完,妈妈就挂断了电话,眼泪不争气了下来,“为什么,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就因为她听话,所以从小的偏心,每次谈到她,也只是一句很乖,很听话,“这次先给妹妹,下次一定给你买.妹妹小,要让着她.”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妹妹没考好,爸爸打来电话质问她“你为什么不给**妹教一下,你怎么那么自私,她下次再考成这样,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以及一次**失利妈**一句“如果考不上高中,要你有什么用”让她彻底对父母失望。
如果没有爷爷奶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如此难过?
可能就是犯贱吧,岳羽心想。
就在她到了银行门口的时候,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说钱找到了,你不用去了,你外婆数错了。”
一句轻飘飘的数错了,让她的痛苦显得如此的可笑“好,我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自动门的冷光吞没了岳羽单薄的身影。
地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草挂着霜,胃药塑料袋在她掌心窸窣作响。
小超市橱窗内,穿碎花围裙的老**正给孙女编辫子,草莓**晃出的暖光突然模糊成片。
她数着人行道的裂纹往家走,忽然明白有些温暖就像橱窗里的光,永远隔着一层玻璃。
**结束,终于放寒假了。
除夕夜的雪粒子敲打着出屋子窗棂,岳羽蜷在爷爷修补过的藤椅里。
炭火盆上煨着的冰糖雪梨咕嘟作响,奶奶正把晒干的橘皮剪成小兔子形状。
"尝尝这个。
"爷爷从搪瓷罐里掏出颗核桃,裂纹恰好拼成爱心状——是老人整个下午在暖气片上精心烘烤的杰作。
岳羽摩挲着核桃纹路,忽然想起艺术楼那扇结霜的窗户。
三天前取期末试卷时,她鬼使神差绕到特长班教室。
玻璃上蒙着厚厚的冰花,某个角落被人呵气融出硬币大小的窥视孔。
凑近时,她看见展示墙上的《暮色速写》,画中少女奔跑的发梢染着金边,右下角潦草签着"X.W"。
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班级群跳出全体通知。
岳羽点开电子成绩单时,冰糖在舌尖化开清甜——数学62分的进步,终于让她挤进年级前200。
奶奶凑过来看屏幕,老花镜滑到鼻尖:"我们小羽的名字在往上窜呢,像春笋冒尖儿。
"雪越下越急了,岳羽把谢雾的书法窗花夹进新日记本。
爷爷正在教她钉核桃船,老人长满茧子的手指捏着绣花针:"你看,裂纹都是通往果仁的航道。
"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在桃核弧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恍若那个永不复现的黄昏。
返校前夜,岳羽在储物盒底层发现本老相册。
婴儿时期的照片背后,褪色钢笔字写着:"小羽百日,收到彩虹蜡笔。
"压在最底层的塑料袋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年来的存单,每张金额栏都像用尺子比着写的:50.00元。
雪停了,月光漫过窗台上的水仙。
岳羽把谢雾的速写照片收进铁盒,连同爷爷给的桃核船一起锁好。
厨房传来新出炉馒头的香气,混着远处依稀的鞭炮声,酿成冬日特有的温暖味道。
她终于相信,有些光虽然短暂,却足以照亮整个寒冬的夜。
跟爷爷奶奶永远在一起,便是她此生唯一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