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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等我死,我把遗产留给了陌生人
家里有一面白板。
上面写着我的倒计时。
“距离纪念心脏衰竭预估时间:47天。”
每天早上,妈妈都会认真地擦掉昨天的数字,写上新的。
就像超市促销倒计时一样。
精确、冷漠、充满期待。
我叫纪念,今年十二岁。
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不做手术活不过半年。
手术费三百万。
我爸纪远洲,身家二十亿。
但他说:”三百万,不值得。”
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我的弟弟,纪安。
八岁,聪明、漂亮、会弹钢琴、会讨大人欢心。
他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值得”。
⋯⋯
我第一次听到他们讨论我的死,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书房的门没关严。
我抱着药瓶路过,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妈妈赵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讨论一笔投资。
“保险公司那边确认了,念念的保额是五百万。身故赔付,受益人是我们。”
爸爸纪远洲翻着文件。
“五百万?当初买的时候才交了八万保费。这笔投资回报率不错。”
赵敏点头。
“而且如果是病故,不需要等待期,直接赔付。我已经让律师确认过了。”
“那就别做手术了。”
纪远洲放下笔。
“三百万做手术,成功率只有六成。不如省下来,等保险赔付,净赚五百万。”
“这五百万,刚好给安安报那个瑞士夏令营,再买一套学区房。”
赵敏犹豫了一下。
“可是,外面的人会说闲话。”
“说什么?”纪远洲冷笑。
“先天性心脏病,医生都说了治不好。我们只是尊重医学事实。”
“到时候对外就说,我们尝试了一切办法,但天意如此。”
“再办一场体面的葬礼,请几个记者来拍,正好给公司做一波正面公关。”
我手里的药瓶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我捡起药瓶,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赵敏的声音:
“念念?你怎么在外面?”
我没回头。
“我来拿药。”
“药拿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
“好。”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看着床头柜上那面白板。47天。
原来这不是倒计时。
是他们的”收益到账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他们在等我死。
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但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