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出逃缅北园区》,主角分别是李响李响,作者“半步道君的容修仪”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我正盯着房东发来的那条微信发呆。“小李,这月房租今天必须交,再不交你就搬走吧。我也没办法,上面催得紧。”,我才把手机扣在桌上。出租屋很小,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把空间塞满了。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那张脸。,我不想看自已。:283.70元。信用卡催收:昨天一个,今天三个未接来电。花呗借呗早就逾期了,每天有机器人打电话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说的却是“将上报征信可能面...
,我没敢回头。,是因为有人推了我一把。那只手很用力,推在我的后背上,我一个踉跄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站稳之后,我听见身后有人在笑,笑声很轻,像猫头鹰叫。“往前走,别停。”。他走在前面,手里那根黑色的东西——我后来知道叫**——在月光下反着光。我跟在他后面,穿过一片空地,脚下是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两边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铁皮屋顶,墙上爬满了霉斑。有几间屋子亮着灯,灯光透过窗户缝漏出来,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但没有人说话。。,光膀子男人停下来,推开一扇铁皮门。门轴锈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味道冲出来——汗臭味、尿骚味、霉味,还有一股我说不上来的腥气,像血,又像生肉放久了的酸。
“聋了?”
他抬起**,按了一下开关。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在黑暗里炸开一团火花。
我进去了。
门在我身后关上,嘎吱一声,然后是铁链哗啦哗啦响——他从外面锁上了。
黑暗里,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睛还没适应,什么都看不见。耳朵却变得格外灵敏——我听见有人在呼吸,很轻,很浅,不止一个人。还有人在翻身,床板吱呀响。远处某个角落,有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新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里炸开,离我很近。我吓得往后一退,撞在铁门上。
“别怕,是人。”
那个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像很久没喝水的人。然后我听见有人坐起来的声音,火柴划了一下,一小团火光亮起来。
那是一张脸。
男人的脸,四十岁左右,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吓人。他举着火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咧嘴笑了——牙齿很黄,缺了一颗门牙。
“又一个傻子。”他说。
火柴灭了。
“睡吧,明天你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我摸黑往里走,脚下踢到什么东西,软软的。有人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我找到一块空地,靠着墙坐下来。地上是水泥,很凉,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那一夜我没睡。
不是因为不想睡,是不敢睡。我靠在墙上,睁着眼睛,盯着那扇铁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月光,细细的一条,在地上拉出一道白线。我盯着那条白线,看着它慢慢移动,从天黑移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铁门开了。
刺眼的光涌进来,我眯着眼睛,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就是昨晚那个光膀子的男人,另一个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一把枪——真正的枪,不是**。
“出来,排队。”
我站起来,腿已经麻了,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才看清这间屋子——二十多平米,挤着十几个人,有的睡在地上,有的睡在破床板上。墙角有个铁桶,臭气熏天,是尿桶。我昨晚听到的滴水声,是从房顶漏下来的,地上有一滩积水。
外面已经排起了队。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同样的灰色衣服,低着头,不说话。我站到队尾,前面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就是昨晚面包车上那个抠手指的。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
“往前走!”
后面有人踹了我一脚,我一个踉跄撞到前面的人。他回过头,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了。
队伍往前走,经过一个铁皮棚子。棚子里支着几口大锅,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泛着浑浊的白。有人往碗里舀了一勺,递给前面的人。我走近了才看清,那是稀饭——米粒稀稀拉拉漂在水面上,像清水里撒了几粒沙子。
轮到我了,舀稀饭的人把碗递给我。碗是搪瓷的,边缘磕掉了瓷,露出黑铁。我接过来,烫得差点扔掉。
“往前走,别停。”
又是那个声音。我端着碗,跟着队伍往前走,走到一块空地上,蹲下来。所有人都在蹲着,低着头,喝稀饭。没有人说话,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
稀饭很难喝,有一股糊味,还有沙子,硌牙。但我还是喝完了,一滴不剩。太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刚喝完,就听见有人在喊:“新来的,出来!”
我抬起头,是那个光膀子的男人。他站在空地边上,手里拿着那根**,朝我招了招手。
我站起来,走过去。十几双眼睛盯着我,但没有人抬头。
“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空地,走到一栋两层楼前。这栋楼比其他房子新一点,外墙刷过白灰,窗户装着铁栏杆。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迷彩服,端着枪。
光膀子男人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门。走廊尽头传来惨叫声,很尖,像杀猪。我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
“走啊。”
他推了我一把。我往前走,每走一步,惨叫声就清晰一点。走到尽头,左边是一扇开着的门。我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后悔看了那一眼。
房间里吊着一个人。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绳子穿过房顶的铁环,把他吊在半空,脚尖离地只有几厘米。他的脸肿得像个烂番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在滴血,滴在地上的水泥板上,汇成一小滩。
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手里拿着橡胶棒,另一个蹲在地上抽烟。拿橡胶棒的看见我,咧嘴笑了。
“新来的?来得正好,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抬起橡胶棒,照着肚子狠狠来了一下。那个人发出一声闷哼,像一口破风箱漏气,身体荡了起来,像个钟摆。
“这人想跑,”拿橡胶棒的说,“抓回来关了三天水牢,还不老实。现在给他加点料。”
他又来了一下。那个人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行了,”光膀子男人说,“先办正事。”
他把我带到隔壁房间。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子,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剔牙。
“坐。”
我坐下。
胖子上下打量我,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看了看。
“李响,**人,二十八岁,阿辉介绍来的。对吧?”
我没说话。
“阿辉跟我说了,你是个聪明人,会干活。但我们这里有个规矩,新来的都得过一关。”
“什么关?”
他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聪明。”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凑到我耳朵边上,声音很轻,像在说情话:
“两条路。干活,或者死。你选哪个?”
我没回答。
他直起腰,回到座位上,继续剔牙。
“不说话没关系,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要是还选不出来,我就帮你选。那时候,刚才那个人就是你的榜样。”
他挥了挥手。
光膀子男人走过来,把我从椅子上拎起来,拖出了门。
经过那间屋子的时候,我又往里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吊着,已经不动了,只有身体还在轻轻晃动,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回到那间黑屋子,门又咣当一声关上了。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十几个,都靠着墙坐着,低着头,不说话。只有一个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就是昨晚那个缺门牙的男人。
“看见了吧?”他问。
我点点头。
“习惯就好。”
“你怎么习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习惯。只是还没死。”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靠着墙。墙上很凉,硌着后背,但我不想动。
过了很久,我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你也是被同学骗来的?”
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低着头,不看人,只有嘴在动。
我没回答。
“我也是,”他说,“我表哥骗我来的。他说这边一个月三万,干两年回去买房。我来了四个月了,一分钱没拿到,还挨了三次打。”
他撩起衣服,肚子上好几道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的,红彤彤的,像蜈蚣趴在肉上。
“这是**打的。上次没完成业绩,组长让我把手伸出来,电了十下。十下,我数着的。每一下都像刀割。”
他放下衣服,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小陈。”
“来多久了?”
“四个月。”
“想跑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是那种溺水的人看最后一根浮木的眼神。
“别跑,”他说,“跑不掉的。上一个跑的,就是刚才那个,吊在那儿三天了。还没死,但跟死差不多。”
我们不说话了。
黑暗里,只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第三天下午,铁门开了。
光膀子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
“4991,出来。”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三天没吃饱,每天两碗稀饭,沙子比米多。
跟着他穿过空地,又到了那栋两层楼前。这一次没有惨叫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胖子。
“坐。”
我坐下。
“三天了,想清楚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很黑,像两口枯井,什么都看不见。
“我选干活。”
胖子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露出两排黄牙。
“聪明。我就说阿辉不会介绍错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很用力,拍得我一个踉跄。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员了。好好干,有肉吃。不听话,那边那个就是下场。”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没回头。
有人把我带到一个大房间。房间里摆着几十台电脑,密密麻麻的电线缠在一起,像一堆死蛇。每台电脑前都坐着人,都在打电话,都在敲键盘,都穿着一样的灰色衣服。
我被安排到一台电脑前。旁边坐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下面两团乌青,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递给我一个本子。
本子很厚,封面用透明胶带粘着,里面密密麻麻打印着字。第一页写着三个大字:
话术本
我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字:
“目标人群:40-60岁女性,离异或丧偶,***在身边,有固定收入。”
再往下翻:
“第一步:建立人设。你是一名退役军官,现在做投资顾问,未婚,喜欢看书喝茶,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共度余生。”
“第二步:培养感情。每天早晚问候,记住她的生日、喜好、身体状况。让她觉得你很关心她。”
“第三步:引入投资。说自已有个内部项目,稳赚不赔,但因为身份原因不方便直接操作,请她帮忙。”
“**步:收网。让她投入全部积蓄,然后消失。”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页都是话术,每一页都是剧本,每一页都在教你怎么骗人。
翻到最后,有一行红色的字,加粗,大号:
“记住:她不是人,是猪。杀猪的时候,不要心软。”
我合上本子,手有点抖。
旁边那个瘦子看了我一眼,说:“习惯就好。”
又是这句话。
“你也骗人?”我问。
他笑了笑,笑得很苦。
“我骗了一年,骗了上百个。有老**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的,有离婚女人把孩子的学费都转过来的。一开始睡不着,后来就习惯了。”
“你怎么来的?”
“朋友介绍的。跟我喝酒,把我灌醉,然后就到了这儿。两年了,回不去了。”
他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他在跟一个叫“静待花开”的人聊天。头像是个中年女人,笑得很温柔。
他打字:“今天天气好,我在阳台喝茶,想起你昨天说的那本书……”
我盯着那个屏幕,盯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在想一个问题:我会不会也变成旁边那个人?
一年之后,我也会对着屏幕跟“静待花开”聊天,也会面不改色地骗走她的棺材本,也会说“习惯就好”?
我不知道。
但我第二天还是坐在了那台电脑前。
因为我不想被吊起来。
第七天,我第一次“开单”。
目标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丈夫去世三年,女儿在北京工作,一个人在老家。我用话术本上的剧本,跟她聊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她问我:“你真的会来见我吗?”
我打字:“等我把这个项目做完,就请假去看你。”
她说好。
然后转了八万块钱过来。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我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组长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有前途。”
那天晚上,加餐了。每个人多一碗米饭,菜里多了两片肉。
我吃着那两片肉,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旁边那个瘦子看着我,说:“第一单?都这样。”
我没说话。
他把自已的肉夹到我碗里,说:“吃吧。吃多了,就习惯了。”
我吃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站在我面前,问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说不出话。
然后她变成我妈。
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
黑暗里,水滴的声音还在响,滴答,滴答,滴答。
一个月后,我的业绩排进了前十。
组长说,再干两个月,就可以打电话回家。
我问,能不能现在就打?
他说不行,业绩不到,没资格。
我又问,阿辉呢?他在这儿干多久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在食堂看见了一个人。瘦得脱了形,佝偻着背,蹲在角落喝稀饭。
走近一看,是阿辉。
他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稀饭。
我端着碗,在他旁边蹲下来。
“阿辉。”
他没抬头。
“阿辉,是我,李响。”
他抬起头。那张脸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睛像两个窟窿,嘴唇干裂,全是血口子。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终于来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也是被骗来的,”他说,“比你早来两个月。”
“那你怎么……”
“怎么混成这样?”他苦笑了一下,“我跑过一次。被抓回来,关了半个月水牢。出来之后,业绩做不上去,天天挨打。现在是最底层,吃最差的,干最累的。”
他低下头,继续喝稀饭。
“你为什么不跑?”他问。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像在看一个和自已一样的人。
“别跑了,”他说,“跑不掉的。这个地方,进来的人,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死,要么变成他们。”
他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组长。
组长正在跟几个缅甸人说话,笑得很大声。
“那个人以前也是被骗来的,”阿辉说,“湖北的,姓周。现在他是这儿最狠的。你猜他打了多少人?”
我没说话。
“二十三个,”阿辉说,“他自已说的。其中五个,被他打死了。”
他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完,站起来,低头看着我。
“好好干吧,李响。你已经不是人了。我也不是。我们都不是了。”
他走了。
我蹲在原地,看着碗里那点稀饭。
稀饭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像一张苍白的脸。
我端起碗,喝完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噩梦。梦里不是那个女人,不是我妈,是我自已。
我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人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伸手去摸,摸到的只是一块冰冷的玻璃。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已在哭。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流下来,流进耳朵里,**的。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黑暗里,水滴还在响,滴答,滴答,滴答。
那是房顶漏下来的水。
但我总觉得,那是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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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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