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军工

第2章

大宋军工 孤舟赴山海 2026-02-27 14:06:19 古代言情

反曲弓,李唐就出门了。:“唐儿,吃点东西再走——”,只是摆了摆手。,连个铜板都没有。吃什么东西?,陈师傅已经到了。,面前摆着一堆工具,手里拿着一块桑木,正在端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李主事,您来了。”

李唐点点头,走到他身边蹲下。

“陈师傅,您昨晚没回去?”

陈师傅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匠人嘴快:“陈师傅昨儿个在这儿琢磨了一宿,说您那图纸太神了,他睡不着。”

李唐看着陈师傅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热。

“陈师傅……”

“别说了。”陈师傅摆摆手,“四十年了,我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弓。能亲手把它造出来,死了也值。”

李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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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弓,用了四个时辰。

选料、削制、胶合、缠丝、上弦——

每一步,李唐都盯着。

陈师傅的手很稳,四十年练出来的手艺,比机器还准。

但弓成之后,李唐拉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陈师傅紧张地问。

李唐没说话,搭箭,拉满。

弓臂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箭飞出,五十步外,正中靶心。

但李唐的脸色没变好。

他又拉了一次。

嘎吱声更大了。

第三次。

“啪——”

弓臂裂了。

陈师傅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胶合也是按您的图纸……”

李唐蹲下来,拿起裂开的弓臂,仔细看。

断裂处,胶层和木料分开了。

“胶合的时间不够。”他说,“牛筋和桑木没完全粘在一起。”

陈师傅愣住了。

“可我是按老方子来的……”

“老方子是多长时间?”

“三天。”

李唐摇摇头。

“不够。这种弓,至少要五天。”

陈师傅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咱们只有三天时间……今天已经过去一天了……”

旁边那个年轻匠人小声说:“李主事,要不……咱们就用老法子?能提高二十步也行啊……”

李唐看了他一眼。

“二十步,能挡住西夏人吗?”

年轻匠人不说话了。

陈师傅一咬牙:“重来!今晚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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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的时候,第二张弓开始做了。

库房里点起了十几盏油灯,把角落照得通亮。

李唐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

陈师傅的手在灯影里晃,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

突然,库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贵晃悠着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哟,还在忙呢?”

他走到李唐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张还没成型的弓。

“啧啧,这就是你说的能射一百步的神弓?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李唐没理他。

李贵蹲下来,伸手去摸弓臂。

“别碰。”李唐的声音很冷。

李贵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李唐。

“李主事,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什么吗?”

李唐不说话。

李贵站起来,拍了拍手。

“都在说,军器监有个管账的疯了,说自已三天能造出神臂弓。连工部的人都惊动了,明天都要来看你打脸呢。”

跟班们笑起来。

李唐还是不说话。

李贵凑近他,压低声音。

“我爹说了,你要是识相,现在认输,辞官走人,那批木料还能给你一半。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唐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说完了?”

李贵一愣。

“说完就滚。”

李贵的脸涨红了。

“你——”

“陈师傅,”李唐打断他,“继续。”

陈师傅应了一声,手里的刀没停。

李贵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他一甩袖子:“行!明天我看你怎么死!”

他走了。

库房里安静下来。

陈师傅抬起头,看着李唐。

“李主事,您别往心里去……”

李唐摇摇头。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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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第二张弓成了。

李唐深吸一口气,拿起来,拉满。

弓臂发出低沉的声音——比第一张稳多了。

他搭箭,瞄准。

五十步,正中。

八十步,正中。

一百步,正中。

陈师傅激动得手都在抖。

“成了!成了!”

李唐没说话,又拉了一次。

一百步,正中。

第三次。

“啪——”

弓臂又裂了。

陈师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

李唐蹲下来,看着断裂处。

这次不是胶合的问题。

是木料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陈师傅。

“这批桑木,是从哪儿来的?”

陈师傅想了想:“就是李监丞扣下来的那批……”

李唐站起来,走到库房角落,拿起一块还没用的桑木。

仔细看了看,用手指敲了敲。

声音发闷。

“这批木料有问题。”

陈师傅愣住了。

“什么问题?”

“不是正经的老桑木。”李唐说,“这是新桑,砍下来不到两年。水分没干透,做出来的弓,拉几次必裂。”

陈师傅的脸白了。

“那……那怎么办?咱们只有这批料……”

李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汴京城里,哪儿能买到上好的老桑木?”

陈师傅苦笑。

“李主事,上好的老桑木,有价无市。就算有,咱们也没钱买啊。”

李唐想起口袋里空空荡荡的铜板。

想起母亲蜡黄的脸。

想起阿宁说“哥,我想吃糖人”。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定了。

“陈师傅,您在这儿等着。我去想办法。”

“您去哪儿?”

李唐没回答,已经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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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走在汴京的夜里。

街上早就没人了,只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他知道去哪儿。

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成。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一座宅子门前。

门口挂着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

“找谁?”

“烦请通报,”李唐说,“军器监主事李唐,求见种将军。”

门房愣了一下。

“你一个从八品的小官,半夜三更来见我家将军?”

李唐看着他。

“边关告急,我有要事。”

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出来,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

正是环庆路的守将,种谔。

他打量着李唐。

“你就是在军器监打赌的那个李唐?”

李唐抱拳:“正是。”

种谔笑了。

“有意思。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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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种谔让下人上了茶。

“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唐开门见山。

“将军,我需要一批上好的老桑木。”

种谔挑了挑眉毛。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你知道老桑木多贵吗?”

“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李唐看着他。

“因为明天如果造不出弓,我输的不只是官位。”

种谔眯起眼睛。

“还输什么?”

李唐沉默了一下。

“我娘病了。我妹妹还小。家里欠了五十贯债,三天后就要还。”

种谔愣住了。

李唐继续说。

“如果明天我输了,我辞官,家里没进项,债还不上,房子被收,我娘和我妹妹……”

他没说完。

种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那张弓,真的能射一百步?”

李唐点头。

“给我老桑木,我明天造给你看。”

种谔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亲兵跑过来。

“去库房,把那批存了五年的老桑木,拿十根来。”

亲兵愣住了。

“将军,那是您自已留着造弓的……”

“少废话,去拿。”

亲兵跑了。

种谔转过身,看着李唐。

“李主事,这批木料,是我攒了三年的。本来想给自已造几张好弓。”

他顿了顿。

“但我更想看到,明天你能打那个姓李的的脸。”

李唐站起来,深深一揖。

“将军大恩,李唐铭记。”

种谔摆摆手。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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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扛着木料回到军器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陈师傅看到那批木料,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老桑木,存了五年的。”李唐放下木料,“开始吧。”

陈师傅手都在抖。

“有这料,我 guarantee 能成!”

接下来的四个时辰,李唐和陈师傅都没合眼。

削制、胶合、缠丝、上弦——

每一步,都做得比之前更细。

太阳西斜的时候,第三张弓成了。

李唐拿起弓,掂了掂分量。

比前两张都沉。

他走到库房外,深吸一口气。

陈师傅紧张地看着他。

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李贵、李监丞、几个工部的主事、还有几十个看热闹的小吏和匠人。

李贵在旁边阴阳怪气:“哟,李主事,这是最后一搏了?可别又裂了。”

李唐没理他。

他搭箭,拉满。

弓臂发出悦耳的嗡鸣——那是好弓才有的声音。

箭飞出。

一百步外,正中靶心。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唐又搭了一支箭。

一百步,正中。

第三支。

一百步,正中。

**支。

一百步,正中。

第五支。

一百步,正中。

连射十箭,箭箭正中靶心。

弓臂完好无损。

全场鸦雀无声。

李贵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监丞的脸色变了。

李唐放下弓,走到李贵面前。

“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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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的脸涨成猪肝色。

“不……不可能……你作弊!”

李唐看着他。

“作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怎么作弊?”

李贵说不出话来。

李监丞走上前,拿起那张弓,亲手试。

一百步,正中。

一百步,正中。

一百步,正中。

他放下弓,看着李唐,眼神复杂。

“你赢了。那批木料,归你。”

李贵急了:“爹!”

“闭嘴!”李监丞瞪了他一眼,“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贵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李唐抱起弓,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传令兵冲进军器监,浑身是血。

“边关急报——西夏人又来了!五万铁骑,已经到环庆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种谔也在人群里。

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

李唐喊住他。

“种将军!”

种谔回头。

李唐把手里的弓递给他。

“带上它。”

种谔愣了一下,接过弓。

“这是……”

“送你的。”

种谔看着手里的弓,又看着李唐。

最后,他笑了。

“李主事,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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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阿宁在门口张望,看到他,立刻扑过来。

“哥!你回来了!”

李唐抱起她,转了个圈。

“回来了。”

母亲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还是蜡黄,但精神好多了。

“唐儿,赢了吗?”

李唐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二十贯钱。

“娘,这是今天赢的。先还一部分债,剩下的给您抓药。”

母亲愣住了。

“这……这么多钱……”

阿宁在旁边蹦蹦跳跳:“哥!我的糖人呢?”

李唐笑着摸摸她的头。

“明天买,买十个。”

阿宁欢呼起来。

母亲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唐儿,你爹要是还在……”

李唐握住她的手。

“娘,以后有我。”

母亲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这次,是高兴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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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李唐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母亲和妹妹平稳的呼吸声。

他睁着眼,看着房顶。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种将军拿着弓走了。

五万西夏铁骑,已经到边关了。

那张弓,能帮上忙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只是开始。

军工这条路,他才刚刚踏上去。

窗外传来更夫的声音。

“子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李唐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