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泪目之绝恋

倾城泪目之绝恋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人丑心善
主角:顾怀城,李德海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25 20: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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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倾城泪目之绝恋》是作者“人丑心善”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顾怀城李德海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水晶吊灯垂下来,千万个切面反射着舞池里旋转的光斑,像是把整个银河都碾碎了洒在这方寸之间。留声机里放着最新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地缠绕着小号的明亮,在烟草与香水混杂的空气里蜿蜒穿行。,像一尊不慎落入喧闹浮世的瓷器。她穿着月白色软缎旗袍,滚着银灰色的边,领口一枚翡翠别针,是身上唯一值钱的首饰。旗袍是母亲压箱底的料子,请了老师傅赶工改的——改小了腰身,放长了下摆,照着最新的上海样式。可穿在她身上,依旧...


,三楼一整层。这里与华丰银行大厦的奢华截然不同——朴素的木地板,漆成淡绿色的墙壁,老式铁窗框,办公桌是简单的藤编桌椅,书架上的文件堆得摇摇欲坠。空气里有纸张发霉的气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接待她的是基金会主任,一位姓林的中年女士,戴副圆框眼镜,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说话语速很快,像在赶时间。“沈小姐,顾董事打过招呼了。”林主任没有寒暄,直接递给她一叠文件,“你的工作是整理这些捐赠记录和受助人档案,把它们分类、编号、归档。下午要跟车去闸北发放救济物资,你负责登记名单。有问题吗?没有。”倾容接过文件。“那好。你的办公桌在靠窗那个位置。”林主任指了指,“午饭十二点到一点,食堂在一楼。月薪三十大洋,每月五号发薪。好了,去工作吧。”。不多,但足够她个人开销,还能补贴家里一些。更重要的是,这是她自已挣的钱。。窗外正对着一片石库门里弄,晾衣竿像丛林一样伸出窗外,挂满各色衣裳,在晨风里飘荡。孩子们在弄堂里追逐打闹,叫卖声、刷马桶声、煤球炉子生火的声音混在一起,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音。。是一个纺织女工的家庭记录:丈夫工伤去世,留下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三岁。女工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月薪八块大洋,房租就要四块。基金会每月补贴两块大洋,加上五斤米。
下一页是照片。黑白照片,像素粗糙,但能看清那个女人的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睛很大,里面有种令人心颤的疲惫与坚韧。三个孩子围着她,衣服打着补丁,但都洗得很干净。

倾容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她想起自已在沈公馆的房间里,衣橱里挂着十几件旗袍,有些只穿过一次。她想起仙乐斯舞厅那杯她没喝的香槟,大概就值这个女工半天的工钱。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档案比想象中多。工人、小贩、人力车夫、失业教师、残疾**……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家庭。倾容一份份整理,编号,在索引卡上写下摘要。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移动,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电话**。

下午一点半,林主任叫她:“沈小姐,准备出发了。”

楼下停着一辆旧卡车,车斗里堆着米袋、面粉、棉被和一些旧衣服。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姓陈。同去的还有两个基金会的老员工,一男一女,都四十来岁,看起来很干练。

“第一次去闸北?”那个女员工问倾容,她姓赵,说话带点苏北口音。

“是。”

“戴上口罩。”赵姐递给她一个白纱布口罩,“那边灰尘大。还有,穿朴素点是对的,但你这双皮鞋……”她指了指倾容脚上的黑色丁字皮鞋,“等下走泥地,可惜了。”

倾容这才意识到自已的穿着在什么地方不合适。她早上出门时,母亲还坚持要她穿得体面些,说不能丢了沈家的脸。可现在想来,在需要发放救济物资的地方,体面反而是一种隔阂。

卡车启动,驶出法租界,驶过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一过桥,景象陡然一变。街道变窄了,楼房低矮破旧,路面坑洼不平,到处是积水。空气里有煤烟、**和一种说不清的酸腐气味。行**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空洞或警惕。

“这边是虹口,再过去就是闸北了。”赵姐指着窗外,“前几年打仗,这一片毁得最厉害,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倾容看着窗外。废墟和新搭的棚屋混杂在一起,有些房子只剩半堵墙,墙上还留着弹孔。孩子们在瓦砾堆里翻找着什么,女人在街边用破瓦罐煮东西,烟雾袅袅升起。

卡车在一个棚户区入口停下。已经有一群人在那里等待,大多是妇女和老人,也有孩子。他们看见卡车,眼睛亮起来,但没有人拥挤,只是安静地排着队,眼神里有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开始吧。”林主任跳下车。

倾容负责登记。她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前摆着名册和钢笔。人们一个个走过来,报出名字、住址、家庭人口。倾容核对档案,然后在发放单上打勾。赵姐和另一个男员工发放物资,陈司机维持秩序。

“王秀英。”

“在。”

“家住闸北宝山路三十七弄二号,五口人,丈夫残疾,三个孩子?”

“是。”

倾容抬头看了一眼。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有很深的皱纹,手指关节粗大,是长期做粗活留下的痕迹。她领到两袋米、一袋面粉、一条棉被,不停鞠躬:“谢谢,谢谢。”

“下一位。”

“李阿福。”

“在。”

就这样一个个登记,发放。阳光很烈,倾容额头渗出细汗,口罩捂得难受,但她不敢摘。空气里的灰尘和气味让她喉咙发干,但她还是坚持用清晰的声音念出每一个名字。

登记到一半时,她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棚户区入口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很眼熟。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是顾怀城

他今天没戴眼镜,手里拿着顶巴拿马草帽,站在车边,正朝这边看。他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看着,像在视察,又像在等待什么。

倾容收回视线,继续登记。但不知为什么,接下来的名字念得有些走神。

发放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物资发完了,人群渐渐散去。倾容整理好名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林主任在和几个社区代表说话,赵姐在收拾桌子。

“累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倾容转过身。顾怀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换了一身浅亚麻色西装,在这种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就像他这个人,无论在舞厅还是贫民窟,都能找到自已的位置。

“还好。”倾容说。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怎么样?”

倾容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哦?”

“我想象中会更……混乱,更绝望。”她看着那些正在离去的背影,“但他们领到东西后,会说谢谢,会小心翼翼地抱着米袋离开,还会让老人和孩子先领。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人还是试图保持尊严。”

顾怀城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沈小姐观察得很细。”他说,“要回去吗?我可以送你。”

“我和林主任一起来的……”

“林主任那边我已经说过了。”顾怀城指了指轿车,“走吧,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说。”

倾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轿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和**味。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等他们坐稳后,平稳地启动车子。

车子没有往法租界方向开,而是沿着苏州河边缓缓行驶。下午的阳光斜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对岸就是外滩的高楼大厦,像另一个世界。

“基金会的工作还适应吗?”顾怀城问。

“适应。”倾容说,“虽然只做了一天,但……感觉比坐在家里有意义。”

“那就好。”顾怀城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水递给她,“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份工作不会轻松。你会看到更多今天这样的景象,甚至更糟。而且基金会资金有限,我们能帮的人,只是冰山一角。”

倾容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那为什么还要做?”她问。

“为什么?”顾怀城望向窗外,河对岸的汇丰银行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许是因为,如果什么都不做,晚上会睡不着觉。”

这个回答让倾容意外。她以为他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企业社会责任、回馈社会之类的。但他说的是“睡不着觉”——如此个人,如此真实。

车子驶过一座桥,进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两旁是些老式花园洋房,梧桐树荫蔽日。

“这是去哪里?”倾容问。

“带你去个地方。”顾怀城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一栋三层红砖小楼前停下。楼前有个小花园,种着些寻常花草,一棵老**撑开巨大的树冠。门牌上写着:思南书局。

“书局?”

“不是普通的书局。”顾怀城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进去看看。”

书局里很安静,一楼摆满书架,大多是文史哲类书籍,有不少外文书。有几个客人在安静地看书,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低头修补一本旧书。

顾怀城没有停留,直接带她上到二楼。二楼是个小沙龙,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排玻璃柜,里面陈列着些手稿、信件和旧照片。

“这里是几个学者和朋友合办的小型图书馆兼沙龙。”顾怀城轻声解释,“平时会有一些读书会、讲座,不过不对外公开。”

“您常来?”

“偶尔。”顾怀城走到玻璃柜前,指着里面一封信,“这是蔡元培先生的手书。那边是胡适之先生翻译《尝试集》时的初稿。都是朋友收集的。”

倾容凑近看。玻璃柜里的手稿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能看出书写者的认真与用心。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问。

顾怀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息。

“沈小姐今天在闸北看到的,是这座城市的身体。”他转过身,背靠窗框,“而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大脑和心脏——或者说,曾经是。”

他的语气里有种倾容从未听过的沉重。

“云港曾经是个很***的地方。新思想在这里传播,新文化在这里萌芽,学生们在街头**,工人们在夜校识字。”他顿了顿,“但现在,你看到的只有两样东西:穷人的饥饿,和富人的麻木。”

倾容静静听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顾怀城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在英国读书时,教授讲过一个理论。”他继续说,“说现代化有两种:一种是**的,一种是自觉的。中国现在经历的,是**的现代化——枪炮*着你改变,但你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割裂:一边是外滩的摩天大楼,一边是闸北的棚户区;一边是仙乐斯的爵士乐,一边是街头的**。”

他走到倾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那天在画廊,你说如果饭都吃不饱,就没心思看画。这话对,但也不完全对。”他说,“人不是只需要面包的动物。尤其是在快要失去希望的时候,更需要一些东西来提醒自已: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有思想,我们还有尊严。”

倾容的心跳加快了。顾怀城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不是**,而是一种沉重的、燃烧着的信念。

“所以您办基金会,支持这样的书局……”她轻声说。

“我能做的很少。”顾怀城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很淡,“给穷人发米,给学者提供场地,这些都改变不了大局。但至少,能让一些人今天不挨饿,能让一些思想今天不被遗忘。”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倾容也坐。

“沈小姐,”他说,“我帮你,不只是因为你父亲。还因为我看到你身上有一种……可能性。”

“可能性?”

“你不甘心。”顾怀城说得很直接,“你不甘心像***那样,把一生都寄托在男人身上;你不甘心像大多数闺秀那样,结婚生子,然后老去。你想找自已的路,哪怕你还不知道那条路在哪里。”

倾容感到喉咙发紧。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自已都不敢直视的心思。

“您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顾怀城说,“那天在仙乐斯,你明明在笑,但眼睛里写满了‘我不属于这里’。今天在闸北,你明明很累,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看到了真实世界后的震撼,也是找到了某种意义后的坚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眼神,我在很多人脸上见过。那些最终找到了自已道路的人,一开始都有这样的眼神。”

倾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到自已被彻底看透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被理解的震颤。

“顾先生,”她终于问,“您找到了自已的路吗?”

这个问题让顾怀城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夕阳开始西沉,天空染上淡淡的橘红色。

“我一直在找。”他的声音很低,“但这条路很复杂,有很多……不得已的选择。”

“不得已?”

顾怀城转过身。逆光中,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轮廓被金边勾勒。

“沈小姐,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说,“尤其是在云港这样的地方。有时候,为了做成一件事,你必须先做另一件你不想做的事。有时候,为了帮助一些人,你必须先和另一些人周旋。”

他的语气里有种倾容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

“比如和***做生意?”她问,问出口才意识到这话太直接。

顾怀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种苦涩的笑。

“比如和***做生意。”他承认,“比如和一些你鄙夷的官僚打交道,比如在一些场合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这些都是代价。”

“为了什么代价?”

“为了钱。”顾怀城说得直接,“办基金会要钱,支持书局要钱,甚至……做一些更大事情,都需要钱。而这些钱,只能从那些地方来。”

倾容看着他。这一刻的顾怀城,不再是银行里那个精明的董事,不再是舞厅里那个游*有余的绅士,而是一个疲惫的、背负着某种重担的男人。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顾怀城走回沙发,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盆小小的文竹,青翠欲滴。

“因为我不希望你以后看到一些事时,误会我。”他说得很慢,“也因为……我想也许你能理解。”

倾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顾怀城,看着这个复杂矛盾的男人。她想起父亲那句话:这世道,钱要放在可靠的地方。

也许父亲说的不只是钱。

窗外传来钟声,是远处教堂的晚钟。悠长的钟声在暮色里回荡,一声,又一声。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顾怀城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下周基金会要去南市发放过冬衣物,你如果愿意,可以一起去。”

“我愿意。”倾容也站起来。

走出书局时,天已经半黑。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顾怀城为她打开车门,在她上车前,忽然说:

“沈小姐,这条路不好走。你会看到更多残酷的现实,也会面对很多艰难的选择。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倾容站在车门前,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我不想退出。”她说。

顾怀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向法租界。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沉默不再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的安静。倾容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闸北那些渴望的眼睛,书局里那些发黄的手稿,还有顾怀城说那些话时的神情。

她想起小时候读《红楼梦》,林黛玉说“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那时她不懂,现在忽然有点懂了。这世道,对穷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饥寒,对顾怀城这样的人来说,是另一种风刀霜剑——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撕裂,良知与生存之间的权衡。

车子在沈公馆门前停下。倾容下车,转身想说谢谢,却看见顾怀城也下了车。

“沈小姐,”他站在车门边,路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有句话,也许不该说,但我想还是告诉你。”

“什么话?”

“你父亲设立信托那天,还说了另一句话。”顾怀城看着她,“他说:‘如果将来我女儿遇到难处,顾先生若能帮,请帮一把。她和她弟弟不一样,那孩子心里有火,容易烧着自已。’”

倾容愣住了。父亲……说过这样的话?

“我当时不明白什么叫‘心里有火’。”顾怀城继续说,“现在明白了。沈小姐,这火是好的,它能照亮黑暗,能温暖他人。但要小心,别让它烧得太旺,最后烧毁了自已。”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上车。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渐渐远去。

倾容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抬起头,看见公馆二楼自已房间的窗户,黑着灯。

心里有火。

她第一次听人这样形容她。母亲总说她太倔,弟弟说她太认真,以前的同学说她太清高。但“心里有火”……这是一种不同的理解。

她推开铁门,走进院子。桂花树的香气在夜色里格外浓郁,甜得几乎有些腻人。客厅的灯亮着,能听见母亲和弟弟说话的声音。

倾容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夜空是深蓝色的,已经能看到几颗星子,冷冷地闪烁。

今天她看到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也看到了顾怀城的另一面。那个在仙乐斯与***谈笑风生的男人,那个在闸北默默注视救济工作的男人,那个在书局里谈论理想与现实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复杂,矛盾,难以理解。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复杂,他才显得真实。不像李德海那样一眼就能看透,也不像她那些单纯的同学那样不谙世事。

倾容想起顾怀城最后说的话:要小心,别让心里的火烧毁了自已。

她不知道该怎么小心。她只知道,今天在闸北登记那些名字时,在书局看到那些手稿时,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不是锦衣玉食带来的满足,而是知道自已正在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客厅。母亲立刻迎上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倾容说,“妈,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她决定告诉母亲信托的事,还有她打算继续在基金会工作的决定。这不会是个容易的谈话,但必须进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另一端,顾怀城的轿车驶入一栋花园洋房的**。他下车,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他想起沈倾容今天在闸北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震惊、同情和坚定的眼神。他想起她问“您找到了自已的路吗”时的认真。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更敏锐,也更坚韧。

但他没有告诉她全部。没有告诉她,华丰基金会的资金,有一部分来自于**商社的交易。没有告诉她,他支持的那些学者中,有人已经上了特务的黑名单。没有告诉她,这条路走下去,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是不信任,而是时候未到。

或者,他只是不想太快地打破她眼中的那团火。

顾怀城按灭烟蒂,走进屋子。书房里亮着灯,桌上放着几份待处理的文件,其中一份是关于与三井物社下一轮谈判的备忘录。

他坐下来,打开文件,却久久没有动笔。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又想起沈倾容。想起她说“我不想退出”时的坚定。

也许,在这条孤独的路上,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够理解的人。也许,这是一个开始。

但也可能,这是一个错误。

顾怀城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他拿起笔,开始工作。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

夜还很长。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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