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笔定青云:寒门科举路

第2章

朱笔定青云:寒门科举路 青梧摇钱 2026-02-22 12:15:47 幻想言情

,一边偷眼去瞧陈满仓的脸色。,嘴唇紧抿。,转向一直闷不吭声的陈大河:“大河!你可是大山亲弟弟!你不能看着你大哥**啊!”,嘴唇哆嗦着:“大嫂,我、我家哪有钱。没钱就去借!你岳家那边,总还有几门亲戚!”王桂香脱口而出。“住口!”陈满仓骤然暴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嘴里兀自不甘地嘟囔“我这不也是急的么”。,将半个身子藏在了门框的阴影里。
麻子脸见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黄的牙:“还是陈老汉明事理。”

“三日,就三日,到时候见不到银子,可别怪咱们带人来收地契扒房梁。”

他顿了顿,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钉子似的钉在陈大河身上:

“不过嘛,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也不想做绝。要是真凑不齐,倒还有条路。”

“听说你家二房的小子,九岁了吧?正是能干活能伺候人的年纪。”

“人牙子那边,这样的半大小子,调理好了往大户人家一送,十两银子总是值的。”

“你敢!”一直闷不吭声的陈大河猛地站起来,眼睛赤红。

“谁敢动我儿子,我跟谁拼命!”

常年劳作积蓄的力气在这一刻迸发,陈大河猛地窜前一步,死死瞪着麻子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秀娘更是将怀里的陈青禾搂得死紧。

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长子石头的手腕,指甲掐进孩子皮肉,仿佛一松手,骨血便要被人生生夺去。

麻子脸被陈大河那拼命的架势唬了一下,旋即冷笑:“行啊,那就凑钱。二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说罢,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没有人留意到,被李秀娘紧紧搂在怀里的陈青禾,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七岁孩童的身体里,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思维高速运转,剥离纷乱的情绪,分析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二百两银子,在眼下这个农家意味着什么?

根据残留的记忆,一亩上等水田不过七八两银子,寻常农户一年的嚼用也就三五两。

二百两,是足以让这个家庭万劫不复的天文数字。

赌债,借据。

陈青禾的目光落在陈满仓手中那张借据上。

方才麻子脸抖开借据时,他瞥见了几眼。

纸色、墨迹、手印的色泽等等细微之处,颇有蹊跷。

“爷爷。”一道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忽然划破混乱。

陈青禾轻轻从母亲的手臂间挣脱。

他身形格外瘦小,套在洗得发白的旧褂子里,空荡荡的,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站在那里,仿佛一株被风雨摧折过,却意外从石缝中探出的新竹。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潭秋水,却没有孩童应有的懵懂惊惶。

“毛头?”李秀娘不安地低唤,伸手想将他拉回。

陈青禾未应,只走到陈满仓面前,仰首:“爷爷,借据能给我看看吗?”

陈满仓彻底愣住,握着借据的枯手微微发抖。

赵春花也忘了哭,张大嘴巴看着这个小孙子。

陈大山先是一呆,随即像被踩了尾巴般跳起来:“毛头!你个小孩子家家胡闹什么!*一边玩去!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陈青禾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瞥过去一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满仓,目光清澈而坚持。

老汉浑浊的眼睛与那清亮的目光对视了片刻。

不知为何,他想起之前这孩子高烧不退时说的胡话,那些听不懂的词语,以及醒来后这判若两人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陈满仓蹲下身,将借据递了过去。

“爹!您真是老糊涂了!他一个七岁娃娃懂什么!”陈大山急红了眼,伸手就要去夺。

“闭嘴!”陈满仓低喝。

陈青禾接过那张纸。

纸是市面上最廉价的黄麻纸,边缘毛糙。

墨是劣质松烟墨,字迹更是歪斜潦草。

内容无非是陈大山于某年某月某日借王老大白银二百两,月息三分,限期三日归还云云。

落款处有陈大山的手印和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另有“见证人”的签名和手印。

他的目光在手印上停留最久。

鲜红的印泥,色泽倒是过于鲜艳了。

按理说按了手印后,印泥会随着时间氧化,颜色逐渐变深变暗。

但这手印,红得刺眼,像是刚刚按上去不久。

而且,印泥的质地,他伸出指尖,极轻地拂过印迹边缘。

触感微黏,还有极淡的油脂气味。

这不是寻常印泥该有的状态。

“毛头,你……你看出啥了?”赵春花见他举止古怪,忍不住颤声问道,却被陈满仓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陈青禾抬起头,看向陈大山:“大伯,你昨日穿的,是这件衣裳吗?”

陈大山身上是一件灰褐色的短褐,沾着酒渍和尘土。

“是、是啊。”陈大山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点头。

“这衣襟上的酒渍,”陈青禾指着陈大山胸前那一**深色污渍,“是什么酒?”

陈大山愣住:“就、就是镇上的烧刀子。”

“烧刀子酒气浓烈,若是昨日沾染,经过一夜,酒味应当散去大半,只余酸馊之气。”

“但如今靠近,仍能闻到明显酒气。”陈青禾声调平缓。

“且这污渍边缘晕染的痕迹,不像是自然挥发形成,倒像是被人泼洒上去不久。”

麻子脸方才还挂着冷笑的脸色,闻言不由得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青禾不再看陈大山,转身面向门外,目光扫过麻子脸三人,最后落在院墙外某个方向,突然提高了声音:

“里正爷爷,您在墙外听了这许久,何不进来喝口热水,也替陈家,主持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院墙外,传来一声尴尬的咳嗽。

一个穿着半旧绸褂,蓄着山羊胡的老者,讪讪地从柴垛后转了出来。

正是下河村里正,赵有田。

这下麻子脸三人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