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寒族的野望》是枯乃芳藤的小说。内容精选:,陈设极简。斜阳残光自窗棂透入,尘雾在微光里缓缓浮沉。,双腿重若灌铅,刚想撑身而起,胸口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我是谁?这是何处?为何会在此地?”,再睁眼,已是这间陌生陋室,自身更似大病初愈,气若游丝。,一段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十五岁,兰陵郡石桥村人。父母早亡,由兄嫂抚养成人。上有十七岁的二哥,下有七岁侄儿,世代务农,家境贫寒。望着头顶破陋的屋椽,陈青宣心沉如石。大梁朝,萧姓天子。与历史上的...
,暮色四合。,一家四口围在泥砖垒起的简易窑炉前。“青宣,这……真能成?”,没见过什么世面,满眼疑惑地望向一旁的陈青宣。“娘,三叔说能成,就一定能成!那些上古帝王、王侯将相的事,他都了如指掌,这点小事,对三叔来说轻而易举。”,耳濡目染,最是信服陈青宣。陈家三兄弟里,他怕父亲陈从虎,服二叔陈玄鉴的狠劲,可打心底里最亲近的,还是这个温文有见识的三叔。,可只有陈青宣自已清楚,他要烧的,是玻璃。与中原传统铅钡琉璃完全不同的东西,两者技术原理相近,原料却天差地别。、钡作助熔,只能半透温润;而西方玻璃以纯碱、石灰石为助熔,可通透清亮,硬度也更高。
河砂熔点太高,眼下缺材少料,他只能先用草木灰降低熔点,仅凭木炭火力,也能勉强烧出可用之物。
陈玄鉴动手,陈青宣指点,柳氏与陈无忌在旁观望,陈家的翻身之路,便从这一炉烟火正式起步。
陈家人围着炉火忙碌,那两扇木板拼起的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精瘦的少年搀扶着鼻青脸肿的陈从虎,踉跄着走了进来。
“这是咋了?哪条河里的王八敢咬我男人?”
柳氏丢下手中炭火冲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急慌。
搀扶之人名叫陈阙,是陈青宣的堂兄,两家同出一位曾祖,他属二房。
陈阙今年十五,与陈青宣同岁。也是父母早亡,只与十三岁的妹妹陈芸相依为命。
六十年前,溃兵*入石桥村,陈家全族几近覆灭,唯有在外的曾祖侥幸活命,才留下这陈家两脉繁衍至今。
看到陈阙进来,陈青宣心里也是感慨:“要么死于疾病,要么死于兵乱。看来专家统计古人人均寿命约莫在三十左右,也不全是虚言。”
“是顾承干的。大哥不肯卖田,毁了约,我上前理论,也被他们打了一顿。”陈阙松开手,对着迎上来的陈玄鉴低声道。
“***顾承!我去宰了他!”陈玄鉴脸色愠怒,生气时脸上横肉扭成一团。
只见他转身冲进屋内,不多时便拎着一把菜刀作势就要往外冲。陈阙眼疾手快,死死将人抱住,才没让他出去闯出大祸。
“你给我站住!是想毁了整个陈家吗?”陈从虎挣开柳氏的手,厉声一喝,才将暴怒的陈玄鉴压下。
“一个老成持重,却少了手段;一个刚猛勇毅,却缺了城府……这两个哥哥,倒是有趣。”
陈青宣倒没有急着去劝慰,立在一旁,只静静看着。许是孤儿缘故,他也是早熟,城府深沉,看人也是极准。
“大哥你就这么忍了?顾家有什么可怕的,不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凭什么让人打成这样都不敢还手!”陈玄鉴怒声质问。
陈从虎懒得理他,转头对陈阙道:“阙儿,你先回去吧,芸儿还在家等你。”
他口中的芸儿,便是陈阙的小妹陈芸,年仅十三,已出落得眉目清秀,是村里公认的好模样。平素就有村中闲汉就对她垂涎,如今天色已晚让她一个姑娘独自在家陈从虎也确实放心不下。
“那兄长好生休养,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再过来,若那顾承再以死相*,咱就与他拼了。”
陈阙虽没有陈玄鉴那般魁梧身段,打小在田间劳作身体也算壮实。况且陈从虎时常照顾于他,眼见兄长受辱他也是愤恨难平。
“阙儿你先回去,明**千万莫要过来。陈家人丁单薄,你若是再牵涉进来,顾家势大难免报复。”
“那....”
“兄长说得在理,陈阙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为好。一个倚仗宗族**的顾承而已,我已有办法对付于他。”
见到陈阙这般仗义,陈青宣这才缓步上前劝慰于他。且真要平事也不在人多,真要比人头十个陈家都不及一个顾家。
“那我先回,青宣,若有事你让无忌过来唤我就成。”
他与陈青宣同岁,两人打小一同长大,历来都是以名字相称,不分大小。眼见天色已晚,陈阙也不再啰嗦,对身旁的陈从虎拱手行礼后出门去了。
夜色如水,陈家那盏微弱烛光下。柳氏已然带着陈无忌睡去,堂屋内,只剩下陈家兄弟三人。
“明日顾承必定上门讨债,二十两银子,若是拿不出来……我怕那崽子真能做出丧尽天良的事。”陈从虎眉头紧锁,满眼焦灼地看向陈青宣。
“他若敢动粗,你看我能不能饶他便是。”陈玄鉴怒目圆睁,说得倒是干脆。
对他的话陈从虎并不搭理,转身对一旁的陈青宣:“青宣,那你说……实在不行,咱再找个买主,把田价压低些,先换银子把这债了了?”
“兄长不必。越是这时候,田价只会被压得更低。你忘了村东头宋家,儿子濒死等着银钱买药**,顾家那顾宁还算忠厚的人,不也只是给他四两一亩,比现在顾承给的还低。”
“那可咋办,顾承那人可不比顾宁,整个一**。”
“那顾宁也是**,别看他平素对谁都谦恭有礼,心底狠劲也不比那顾承少。”
听到他们说起宋家陈玄鉴更是恼怒,陈青宣口中等着药品**的宋家孩子,正是他一起长大的玩伴。
“二哥,世道就是这般,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说起顾家,我倒想起个法子?”
“你那琉璃烧了半宿,不也还是没烧出来嘛。还有啥办法?”陈玄鉴似乎还在气头上,说起话来也没个好听的。
陈青宣当然也知道烧制琉璃可不是一晚上就能成的事,没有个两三天三五次的尝试,肯定是出不来。
他倒也没与陈玄鉴计较,只是平静的说道:“恶人还需恶人磨。咱们也找人,压一压顾承的气焰。”
“找人?”陈从虎眼睛瞪得溜圆:“咱就是寒门庶族,谁肯为了咱们得罪顾家?整个兰陵,也就萧家、王县令能压得住顾家,可那等门第,咱们连人家门口都摸不着!”
陈从虎说得倒是没错,整个兰陵县就萧顾两族。萧家是帝族,嫡脉早迁居金陵,剩下支脉留在兰陵繁衍,却也是无比高贵的存在。
他口中王县令,虽有谚语说流水的县令,常存的世家。可这位王县令来头很大,他可是大梁一等高门琅琊王氏,那可是出将入相众多已鼎盛二百余年的大族,连皇帝也要让着几分的存在。
陈青宣倒也有自知之明,他本来盘算也不是要去找那些高门:“我去找顾寅。他是顾家宗族之长,定能压住顾承。”
“顾寅?”
“青宣,你怕是失血过多,开始神志不清了?”听到这话兄弟俩都是一愣,陈玄鉴更是一脸疑惑的伸手探向陈青宣脑门。
“流水的县令,世居的顾家。顾寅此人贪财,却收钱办事,讲几分信誉。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拜访。顾承若是来了,你们先设法拖住。”
陈从虎也是一阵苦笑,悠悠问道:“可我们哪来的钱?”
“兄长,您就听我一回,成吗?”陈青宣眼神幽幽,望着一旁无计可施的陈从虎。
“罢了,既也得罪了顾承,不妨再听你一回。若是不成,把地给他就是了。”陈从虎悠悠说完,从蒲席上起身朝房里去了。
“青宣,你真有把握?“看到陈从虎走后,陈玄鉴朝他挪了一步,轻声问道。
“二哥,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时辰不早了,你也休息去吧。”
陈青宣说完也从蒲席上起身,晃着身子朝他房间走去。
此时陈家门外蛙鸣虫叫,月色惨白如霜。他望着这片陌生而沉重的夜色,眼底却渐渐燃起一点不肯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