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笔生花

味笔生花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东方晨曦
主角:沈砚秋,苏晚卿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6 12: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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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味笔生花》,是作者东方晨曦的小说,主角为沈砚秋苏晚卿。本书精彩片段:。《论语》合上时,窗纸已经泛出青灰色。檐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余檐角水珠断续滴落,敲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隔壁飘来的面香,在这破落的老宅里漫开。,指腹在磨得光滑的竹制笔杆上摩挲片刻。案头的油灯快见底了,昏黄的光晕里,能看见他清瘦的侧影——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这双手本该握惯了锅铲,此刻却捏着狼毫,指节因连日苦读微微泛白。“咕噜……”。沈砚秋苦笑一声,起身时带...

。《论语》合,窗纸已经泛出青灰。檐的雨知何停了,只余檐角水珠断续滴落,敲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隔壁飘来的面,这破落的宅漫。,指腹磨得光滑的竹笔杆摩挲片刻。案头的油灯见底了,昏的光晕,能见他清瘦的侧——洗得发的青布长衫,袖卷到臂,露出腕骨明的。这本该握惯了锅铲,此刻却捏着毫,指节因连苦读泛。“咕噜……”。沈砚秋苦笑声,起身带起阵尘土,光翩跹。他走到灶台边,揭那用了余年的铁锅,面空空如也,只剩锅底圈浅浅的渍。米缸昨就见了底,方才把后把糙米煮稀粥,此刻连锅巴都没剩。“晚居”的面愈发浓了,是虾子的鲜,混着猪油的润,还带着点葱姜锅的辛烈,勾得舌尖发麻。沈砚秋靠着灶台,闭了闭眼。这味道太悉,是苏州春念想的虾面——用清明前的河虾,剥出虾仁、虾脑、虾子,样入面,鲜得能把舌头吞去。,每到这个节,总踩着露水去葑门塘新鲜的河虾。那家的厨房总飘着这样的,父亲系着藏青的围裙,灶台前颠勺,嘴哼着江南调,说:“砚秋你记着,这食和样,得新鲜,得实,半点虚头巴脑都来得。”
可如今,灶台冷了,调停了,连虾的都齐了。

沈砚秋嘲地勾了勾唇角,转身想回案头继续啃书,隔壁却突然来阵清脆的争执声,像碎冰撞盘,打破了暮春的慵懒。

“这虾脑对!”是个的声音,带着点娇憨的执拗,“你闻,有股子土腥味,定是昨剩的虾剥的!”

“苏姐,您这就冤枉的了。”掌柜的声音带着讨的奈,“这虾是今早刚从塘捞的,活蹦跳的,怎么有腥味?许是您闻错了?”

“我闻错?”的声音拔了些,带着容置疑的笃定,“我跟后厨张师傅学了年,虾脑新新鲜,嗅便知!你这虾脑发暗,定是离了水了,鲜味跑了半,还留着股子泥气!”

沈砚秋墙这边听着,眉梢挑。这的鼻子倒是灵。虾面的髓虾脑,活虾剥的虾脑是殷红透亮的,带着湖水的清鲜;若是死虾或离水太的,虾脑发乌,腥气混着土味,确实败味。

隔壁的争执还继续,似乎动了气,“啪”地声,像是把筷子拍了桌:“重!用新虾!然我告诉我爹,让他撤了你的掌柜之位!”

掌柜的显然怕了,连声应着:“重,这就重!苏姐您消气,的这就去后厨盯着,保证用刚剥的鲜虾脑!”

脚步声远去,隔壁暂安静来。沈砚秋走到墙边,这墙是宅的土坯墙,年失修,有几处裂缝。他贴着墙缝往,能瞧见隔壁酒楼的角——雕花木窗,描屏风,与家这漏风的屋简直是两个界。

晚居是苏州府有名的酒楼,板是知府苏文渊。听说苏知府就这么个儿,宝贝得紧,却偏爱红诗书,总爱扎后厨,跟着师傅学菜。刚才那,想就是这位苏姐了。

正想着,隔壁又来动静,这次是后厨的方向,似乎有抱怨:“苏姐也太较了,过碗面,哪至于……”

“嘘,声点,”另个声音打断他,“没听说吗?苏姐打就爱琢磨食,前阵子府衙宴客,她的道‘碧螺春炒虾仁’,连巡抚都夸呢。她的舌头贵着,半点糊弄得。”

沈砚秋听得有趣,正准备转身,却听见那苏姐又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些,却带着点烦恼:“张师傅,你说这虾脑是新鲜的,怎么炒出来还是差了点意思?像……了点什么?”

个苍的声音应道:“奴瞧着挺的呀,火候也到了,油也用的是新炼的猪油……”

“对,”的声音带着困惑,“鲜是够鲜了,却了点清劲,有点腻。像是……像是满园子的牡丹得正盛,却没株兰草衬着,了点透气的雅致。”

沈砚秋靠墙,忍住低声接了句:“加半茶匙新沏的雨前龙井试试。”

声音,却恰能透过墙缝过去。

隔壁瞬间安静了。

沈砚秋已也愣了愣,他本是爱多管闲事的,许是这连苦读憋坏了,又或是这虾面勾起了太多关于父亲的记忆,竟脱而出。

片刻后,那的声音带着惊疑和试探,朝着墙这边的方向问:“谁?谁说话?”

沈砚秋没应声,只觉得有些唐突,正想退回屋,隔壁却来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跑到了墙边。

“刚才说话的是哪位?”的声音清亮,带着奇,“你说加雨前龙井?为何?”

沈砚秋迟疑了。他与这苏姐素相识,又是寒门书生,与官宦姐打交道,总归是妥。可话已出,若是装聋作哑,反倒显得家子气。

他清了清嗓子,隔着墙答道:“姑娘既知牡丹需兰草衬,该懂油腻需清苦解。虾脑温,猪油偏腻,雨前龙井味甘苦,带着山水清气,加半茶匙去腻,既能衬出虾脑的鲜,又能添几清爽,如江南春雨,润而滞。”

这话说得,却条理明,带着点书卷气,又透着对食材的透理解。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来惊喜的声音:“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张师傅,,取雨前龙井来,沏半杯,取面的清液,加半茶匙试试!”

脚步声匆匆,接着是茶具碰撞的轻响。沈砚秋能想象出那边的景:定是灶台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的虾脑,像个等着揭晓谜底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转身想回案头,刚走两步,隔壁突然发出声欢呼:“了!的了!张师傅你闻,这味道……鲜得清灵,点腻了!就像……就像刚从湖捞来的虾,带着水汽的鲜!”

苍的声音也带着惊叹:“了!就加了点茶水,味道竟差这么多!这是谁的主意?太妙了!”

的声音立刻转向墙边,带着雀跃和急切:“隔壁的先生,您还吗?您是太厉害了!请问您贵姓?可否出来见?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沈砚秋站原地,有些为难。他如今这境况,实便见,尤其是这样的官家姐。

他正想找个借回绝,院门却来了敲门声,“笃笃笃”,轻重,却格清晰。

紧接着,便是刚才那的声音,隔着门板来,带着点狡黠:“先生,我知道您面。我刚才听掌柜说,隔壁住着位姓沈的书生,要去考院试的。子苏晚卿,冒昧打扰,只是想当面谢过先生指点,绝他意。”

沈砚秋眉头蹙。这苏姐倒是直接,连他的姓氏都打听了去。

他走到院门边,犹豫着要要门。门是旧木门,面有几道裂纹,他透过门缝往,只见个穿着月襦裙的站门,梳着髻,簪着支珍珠步摇,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飘动。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苏州的春水,正奇地往门打量。

这便是苏晚卿了。

与他想象的娇纵贵同,她的眉眼间带着股灵动气,尤其是鼻尖翘起,透着点孩子气的认。

“沈先生?”苏晚卿见门没动静,又轻轻敲了敲,“我的只是想谢您。那碗虾面,因为您的指点,才正有了灵魂。我……我想请您尝尝,就当是谢礼。”

沈砚秋着她端着的那碗面——瓷碗,细丝面,面铺着殷红的虾脑、雪的虾仁、的虾子,汤汁清亮,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气隔着门板都钻了进来,比刚才更鲜,还带着缕淡淡的茶。

腹空空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连带着某个角落也发涩。他已经很没过这样像样的食了。

“了,”他终究还是了,声音有些干涩,“举之劳,苏姐挂怀。”

苏晚卿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反而往前了,语气诚恳:“先生您就门吧。我知道您要备考,定是清苦得很。这碗面算什么,就当是……是我向您请教厨艺的束脩?”

她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先生连茶叶解腻都懂,定是深谙饮食之道。我这晚居的虾面,若能得先生句点评,也是它的气。”

沈砚秋着她眼的诚,又闻着那勾的气,终究是没再坚持。他拉门闩,吱呀声,旧的木门应声而。

苏晚卿抬头,清门的,怔。

她原以为能说出那般透话的,该是位年长的者,或是满脸沧桑的厨子。却没想到,是个这样年轻的书生——约莫八岁年纪,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只是脸有些苍,嘴唇也干裂着,身洗旧的长衫虽整洁,却掩住那股子清贫气。

可他的眼睛很亮,像浸水的曜石,沉静,却藏着光。

沈砚秋也她。近距离,这苏姐更显得娇俏,肌肤是养尊处优的皙,眉眼间带着官宦家的灵动,却没有半骄纵,眼满是奇和友善。

“沈先生。”苏晚卿先回过,把的面碗往前递了递,笑容明,“请用。”

沈砚秋着那碗面,喉结动了动,终是接了过来,声音低沉:“多谢苏姐。”

“客气,”苏晚卿笑盈盈地着他,“先生尝尝,还有哪妥。”

沈砚秋端着面碗,侧身让她进来:“苏姐面坐。”

苏晚卿也客气,抬脚走进院子。院子很,铺着青石板,角落堆着些杂物,墙角种着丛竹子,倒也清雅。正屋的门敞着,能见面简陋的陈设——张旧书桌,把断了扶的椅子,还有个褪的书架,面摆着些泛的书卷。

“先生就住这?”苏晚卿有些惊讶。她虽知道寒门书生清苦,却没想到是这般景象。

沈砚秋把面碗院的石桌,点了点头:“嗯,家祖留的宅。”

他取了干净的筷子,衣襟擦了擦,才坐。苏晚卿他对面的石凳坐,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着他,像等考官打的学生。

沈砚秋低头,先闻了闻。茶与虾鲜交织,清冽又醇厚,确实比刚才隔着墙闻到的更有层次。他挑起筷子面,丝面煮得恰到处,软硬适,裹着汤汁,入。

面的筋道,虾脑的浓鲜,虾仁的弹牙,虾子的脆,还有那若有似的茶,舌尖次绽。鲜而腻,浓而浊,确实是碗难得的面。

他慢慢咀嚼,咽,才抬头向苏晚卿,语气诚:“很。面身爽滑,虾新鲜,茶水点睛,苏姐有了。”

得到肯定,苏晚卿笑得更欢了,眼睛弯了月牙:“的?那我就了。其实我总觉得,这虾面了点什么,今听先生说,才明是缺了这股清劲。”

她顿了顿,奇地问:“先生怎么知道加龙井合适?我试过加桂花,太甜;加陈皮,又太冲,都对。”

沈砚秋面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碗,声音低了些:“家……家父曾过类似的尝试。他说,江南的食,讲究‘和’,浓的要配淡的,甜的要配咸的,刚的要配柔的,就像阳相济,方能圆满。”

到父亲,他的语气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怅然。

苏晚卿何等聪慧,立刻察觉到他绪的变化,识趣地没追问,转而笑道:“令尊定是位厨艺明的。先生这般懂,想也是家学渊源?”

沈砚秋避她的目光,低头继续面,含糊道:“略懂些皮罢了。我如今专读书,这些都生疏了。”

苏晚卿他愿多谈,便了个话题:“先生要去考院试?”

“嗯,”沈砚秋点头,“还有半个月。”

“那可要准备,”苏晚卿眨眨眼,“听说今年的院试主考官是位严先生,重文章的风骨。先生着就像有风骨的,定能。”

沈砚秋笑了笑,没接话。风骨能当饭,更能帮他齐去府城的路费。

碗面很见了底,连汤汁都被沈砚秋喝得干干净净。他碗,有些意思地着苏晚卿:“让苏姐见笑了。”

“哪的话,”苏晚卿摆摆,“先生得,才是对这碗面的肯定。”

她站起身,从随身的荷包掏出锭子,石桌:“先生,这子您收。”

沈砚秋愣,随即皱起眉:“苏姐这是何意?”

“您别误,”苏晚卿连忙解释,“这是施舍。是……是我想请先生帮个忙。晚居近想添些新菜式,我总觉得差点意思。先生对食这么有见地,若嫌弃,可否偶尔指点我二?这子,就当是定。”

沈砚秋着那锭子,足有两,够他往府城的路费,还能剩笔墨纸砚。他确实需要,可……

“苏姐,”他把子推了回去,语气坚定,“指点谈,若苏姐有疑问,隔墙问句便是。子,恕我能收。”

他虽是寒门,却也有已的骨气。靠笔墨饭,靠学问立身,是父亲的遗愿,也是他的坚持。靠厨艺,总觉得是对父亲的辜负。

苏晚卿着他固执的样子,有些意,又有些佩服。她收回子,笑道:“先生倒是清。那我勉。只是……以后我若后厨琢磨新菜,遇到想的,能问先生吗?”

沈砚秋点头:“只要我知道,定当言尽。”

“太了!”苏晚卿眼睛亮,“那我先谢过先生了。打扰先生读书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到门,又回过头,笑着说:“先生若是……若是饿了,也可以……也可以隔墙我声,我让后厨给您点的。就当是……厨艺得?”

沈砚秋着她狡黠的笑容,动,终是点了点头:“多谢苏姐。”

苏晚卿这才满意地走了。

沈砚秋站门,着她的身消失巷,才转身回院。石桌的空碗还冒着热气,空气残留着虾鲜与茶,竟让这清冷的宅多了几暖意。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却发刚才那碗面仅填了肚子,似乎也驱散了连来的焦躁。他铺纸,蘸了墨,纸写:“饮食之道,如处之理,过刚则折,过柔则靡,和为……”

笔尖纸流淌,窗的月光知何爬了窗棂,照亮了案头那本的《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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